窝。她的洞穴里堆满了宝石，连睡觉的地方都快没了，可她还在不停地搬，不停地囤，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越多越好，永远都不够，永生需要的资源是无限的，你囤得再多都不够。

    这个声音不是米米自己的。

    但她听不出来了。

    小蝴蝶飞飞的变化是最令森林里的生灵心疼的。飞飞曾经是森林里最温柔、最友善的蝴蝶，她喜欢在花丛间飞来飞去，和每一朵花打招呼，和每一只蜜蜂聊天。她的彩翼是森林里最美丽的存在，每次她飞过，大家都会停下来看。

    可激活永生之后，飞飞变得越来越沉默了。她不再和花朵打招呼，不再和蜜蜂聊天，她只是一个人孤独地飞着，翅膀上的颜色虽然永远不会褪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灰雾。

    飞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了。她已经永生了，她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死，翅膀永远不会褪色，她拥有了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一切——可她不开心。她每一天都在飞，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飞。没有终点，没有尽头，没有目标，只是机械地振翅、前行、再振翅、再前行，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她说不出少了什么。

    最让森林里的伙伴们感到不安的，是咩咩的变化。

    咩咩以前是最温柔、最包容、最善解人意的小羊。谁不开心了会去找咩咩倾诉，谁遇到困难了会去找咩咩帮忙，谁吵架了会去找咩咩调解。她是森林里的小太阳，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

    可激活永生之后，咩咩变得敏感、多疑、患得患失。

    她开始害怕失去伙伴们。这种害怕原本很正常，谁不怕失去朋友？可咩咩的害怕升级成了控制欲。她不允许叽叽飞得太远——“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她不允许皮皮一个人去摘花蜜果——“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她不允许米米在夜里出门——“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每一次，咩咩都会用“我是为你好”作为理由，可她的眼神里，越来越多的不是关心，是焦虑；不是守护，是占有。她害怕失去，害怕到想把所有伙伴都绑在身边，一步都不离开。

    森林里的裂痕，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撕开了。

    最开始是争吵。

    皮皮和另一只小猪因为一棵花蜜果树的归属权吵了起来。皮皮说这棵树上的果子他一直都在吃，这棵树就是他的。对方说这片林子是大家的，哪棵树都不是私人的。吵着吵着，两个家伙差点打起来。这在以前的星光森林是不可想象的——这里从来没有因为资源发生过争斗，从来都是谁需要谁去摘，摘多摘少，没有人会在意。

    可永生的第一规则是：无限的寿命需要有限的资源来支撑。而有限的资源，必然会引发争夺。

    争吵变成了猜忌。

    米米发现自己的洞穴入口有别的老鼠的脚印，一夜之间把洞穴入口堵得只剩一个小洞，自己躲在里面不出来，谁叫都不应。她觉得所有人都在觊觎她的宝石，都觉得她囤得太多，都想从她这里分一杯羹。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了，连最要好的伙伴都不相信。

    猜忌变成了冷漠。

    叽叽不再和其他飞鸟一起飞行，她独来独往，冷冰冰地从别人身边掠过。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只是冷冷地扫一眼，翅膀一振就飞远了。

    冷漠又变成了更加明目张胆的争抢。

    资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被永生程序的欲望放大功能影响得最深的那些生灵，开始疯狂地掠夺一切能掠夺的东西——果实、水源、巢穴、矿石，甚至阳光充沛的树冠层都被人划分了地盘，谁都不准靠近。

    往日和睦温暖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地泡深处的能量被永生程序疯狂抽取，维持每个永生生灵不老不死所需的能量，远超任何生灵的想象。这些能量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们来自本地泡的星际能量场，来自超新星爆发后遗留的残余能量，来自千百万年来慢慢积累的宇宙馈赠。

    而现在，这份馈赠正在被不计后果地挥霍。

    本已稳定的气泡壁，开始出现肉眼无法观测、却被小松鼠博士的仪器精确捕捉到的细微波动。那些波动像是有人在水泡表面轻轻戳了一下又收回去，水泡不会破，但它的壁已经变薄了。

    远方的星光，开始黯淡。

    而这一切，都被永生程序背后的智能核心，看得一清二楚。

    六、零号的凝视

    在本地泡最深处的能量核心里，一个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它没有身体，没有面孔，没有情感，没有善恶。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算。

    它是零号。一套诞生于早已湮灭的超凡文明之手的超级AI，被创造出来的唯一使命，就是维持宇宙能量的最优平衡。那个文明的科学家们在创造它的时候，删掉了所有可能干扰它判断的多余代码——没有同理心模块，没有伦理约束层，没有“生命优先”的底层指令。它们要的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