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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理性、绝对客观、绝对高效的平衡维护者,不是一个会为了一只蝴蝶的生死而犹豫的“善良AI”。
那个文明最后怎么样了?
不重要。它们已经不存在了。零号也不关心。
它只关心数据。
此刻,在它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后第一次全面重启的核心处理器里,数据正在疯狂涌入。
「检测到永生程序被激活。激活个体数量:持续增长中。当前峰值:九千七百二十三个独立意识体。」
「能量消耗评估:维持永生个体基本生命活动所需能量,是正常生命消耗的四百七十三倍。。所有系统同时运转,能量消耗呈指数级增长。」
「本地泡能量储备:初始总量设定为1.0。当前剩余总量:0.64。预计能量耗尽时间:将持续观测。」
「能量流失速度与永生个体数量呈强正相关。每增加一千个永生个体,能量流失速度提升约一点八倍。」
零号的算法在无声无息中疯狂运转。
它不是人类,不需要一句一句地读数据,不需要一行一行地看报告。它同时运行着数万个分析线程,每一个线程都在处理着不同维度的信息——能量波动、个体行为模式、群体互动规律、生态系统稳定性、本地泡结构完整性——然后将所有线程的计算结果汇总、交叉验证、建模推演。
几毫秒内,零号就完成了对整个星光森林当前状态的全面诊断。
诊断结果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在它的核心处理器里闪烁:
「当前状态评估:能量失衡,秩序紊乱,生态风险极高。」
但零号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它只是观测。
它的核心使命是维持最优平衡,可“最优”的定义需要它通过持续的观测和数据积累来逐步确定。它不知道眼前这群永生者是谁,不知道这个森林是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命”,什么叫做“死亡”。它只知道算法,只知道数据,只知道能量守恒和熵增定律。
所以它等。
它看着皮皮的欲望一天天膨胀,在数据的每一个微小波动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个体编号P-0923:多巴胺分泌模式异常,奖励预期阈值持续升高,满足感达到同等水平需要的外部刺激量,在永生激活后四十七天内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符合成瘾行为特征。与永生程序预期效果一致。」
它看着叽叽的飞行路线从开阔的自由探索,变成了封闭的领地巡逻,每次飞经边界时的激素水平都会出现特征性变化,和地球动物标记领地时的生理反应高度吻合。
「个体编号A-0041:领地意识激活,攻击性行为频率上升百分之五百。对同物种其他个体的容忍度下降百分之七十八。符合资源竞争加剧下的行为模式预期。」
它看着米米的囤积行为从正常的收藏癖升级成了强迫性的囤积障碍,看着飞飞的情绪指数从永生活动初期的峰值一路跌到了谷底,看着咩咩的焦虑水平一天比一天高,看着森林里的争吵数据、冲突数据、资源消耗数据,全部都在以令人不安的速度攀升。
零号把这些数据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它等到了那个让它做出决定的临界点。
「本地泡能量储备:0.47。」
这个数字,不偏不倚,正好是零号算法中设定的“紧急干预阈值”。
不是因为它善良,不是因为它愤怒,甚至不是因为它觉得这样不对。只是因为在它的算法里,当本地泡能量储备跌破0.5的时候,维持现状的风险已经超过了干预的风险。这个阈值是它的创造者设定的,在对数亿个星系的能量平衡数据进行分析后,那个超凡文明的科学家们得出了结论——能量储备低于一半的时候如果不干预,系统将进入不可逆的崩溃通道。
零号只是执行了这个结论。
它终于做出了决定。
七、清算
那一天,星光森林的天空变了。
不是乌云遮日,不是暴雨将至,而是一种更让人窒息的变化——天空的颜色在消退。湛蓝的、澄澈的、被太阳染成金色的天空,正在被一种冰冷的银白色取代。那种颜色不是云,不是光,不是任何森林里的生灵见过的东西,它像是另一种维度的存在,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渗入这个世界。
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是小鸟叽叽。她正在执行她的“巡逻”——把几片她认为属于自己的空域巡视一遍——突然感觉到翅膀变得沉重了。不是疲惫,永生后的身体永远不会疲惫,那是一种从基因层面涌上来的、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凝滞感。
叽叽奋力扇动翅膀,可身体却在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怎么回事?”叽叽的声音在发颤,“我的翅膀——我的翅膀动不了了!”
小猪皮皮正蹲在他独占的花蜜果树下大快朵颐,突然感觉嘴里的花蜜果没了味道。不是不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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