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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接過密信,眼中精光一閃:“你是怎麼知道的。”
沙洗河狀作惶恐道:“師兄明鑑,此事……此事也是機緣巧合。這小妾的父兄與我長沙府的幫派相熟,出了此事後便向我們求助……”
沈安展顏一笑,抬手打斷他的解釋:“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確認訊息的真假罷了,你繼續說。”
他心知,這小妾或許正是沙洗河送去的,正是他的人,否則這信……無論如何也到不了他手裡。
好一個沙洗河,手腕倒是比那兩個蠢貨要厲害得多。
不過,那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
沙洗河繼續道:“衡山派與吉王府素有交情,尤其是掌門一脈,近百年來吉王府的侍衛統領幾乎皆出於此。近些年莫大先生繼承掌門後,雖來往不再密切,但若將此事告知衡山派,為吉王府的顏面,也莫大先生定然會出手。屆時,或可請動他老人家來對付田伯光。”
這確是一條萬全的後路。
沈安緩緩點頭,將手中的信箋放在桌上。他看著沙洗河,問道:“沙師弟此番獻策,功勞不小。此事之後,沈某必有厚報。不知師弟可有什麼想要的?”
沙洗河再次躬身:“師兄言重了!師弟為師兄分憂,此乃應有之義。若嵩山在這裡顏面盡失,師弟在長沙的生意也必然做不下去。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師弟還是明白的。”
他起身繼續說道:
“況且,師弟相信,以師兄的經天緯地之才,此番定能立下不世之功,將來回到山上,前途不可限量。到那時,又豈會忘了師弟今日這點微末的功勞?”
沈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贊。此人,確實是個人才。
“好一個‘一榮俱榮’。”沈安笑道,“沙師弟放心,你的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見沈安已然接納,沙洗河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安插人手入吉王府這步險棋,算是過了明路。而借沈安之手,引莫大這尊大神來除掉田伯光這個潛在的麻煩,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與恨鐵不成鋼:“唉,只可惜,有些人就是看不清這層道理。像湘潭的閻十七,鼠目寸光,還以為師兄您這邊出了岔子,他那被停掉的賭坊生意就能重新開張。師弟聽說,最近城裡那些對師兄不利的流言,背後就有他在煽風點火。”
他話鋒一轉,聲音更低了些,彷彿在說什麼秘密:“還有……還有水道上的李東來李師兄。師弟斗膽多句嘴,此人野心不小,仗著自己管著私鹽的渠道,素來驕橫。他似乎……似乎覺得師兄您太過年輕,對師兄這些天的決策,頗有輕視……”
沈安不動聲色地聽完,心中瞭然。
閻十七倒在其次,這沙洗河,似乎和那李東來,不太對付。
“我知道了。”沈安淡淡地說道,“這些跳梁小丑,等明日之後,我自會與他們算賬。沙師弟,你今日做得很好,先回去吧。”
“是,師弟告退。”
沙洗河再次行禮,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待他走後,沈安才拿起那封信,細細讀了起來。信中的言辭,當真肉麻到了極點,許以愛情、關懷、自由,要那女子接著許願求香的由頭與某日某時出府去某寺,其手段之嫻熟,對受困女子的心理把握之精準,可謂是深諳此道。
可惜那小妾不是什麼被吉王強納入府、還沒給名分的良家婦女,而是沙洗河安插的探子。
此事若利用得當,確實能邀來莫大出手。
只是……沈安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陣頭疼。
該怎麼找到莫大呢?
這位衡山掌門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別說他一個嵩山派的外人,便是衡山派本門弟子,乃至莫大的親傳,平日裡都未必能見到他的人影。
他也只好把李青德喊來,動用多個渠道盡量去找一找了。
未時,回雁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講的是“一劍之約”的最新評書;南來北往的客商,交頭接耳,談論的也是“一劍之約”的各路盤口;就連那些走江湖賣藝的、跑堂傳菜的,嘴裡都離不開“沈安”與“田伯光”這兩個名字。
對衡山弟子來說的一場笑話,在底層江湖人看來,卻是最火熱的事了。
二樓臨窗的一張八仙桌旁,四個氣質迥然不同的人,不知怎的竟湊到了一起,正對著樓下鼎沸的人聲,議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江湖盛事。
“痛快!當真痛快!”一個滿臉虯髯、身材魁梧的壯漢將一大碗烈酒灌進喉嚨,用袖子抹了抹嘴,甕聲甕氣地說道,“俺不管那姓沈的小子是輸是贏,他敢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跟‘萬里獨行’田伯光叫板,就衝這份膽氣,俺就敬他是條漢子!”
此人正是前幾日在酒館裡對沈安頗為欣賞的那位虯髯客。
坐在他對面,那瘦臉漢子則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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