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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還未來得及開口,曲非煙已鬆開了他的衣袖,雙手往腰間一叉,站到了儀琳身側。
她揚起下巴,緊緊盯著沈安,開門見山地道:“說吧,向好姊姊提親,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嬌蠻之氣,倒像是在為身旁的儀琳打抱不平。
沈安登時汗流浹背了。
好傢伙,這丫頭竟是為她的“好姊姊”出頭來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據他猜想,此事背後牽扯到師父左冷禪欲借聯姻之名、行掌控恆山之實的圖郑@事可以告訴曲非煙,卻是萬萬不能對儀琳說的。
可若不說出個子醜寅卯,只怕今日休想過關。
他腦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苦笑,支吾道:
“這個……若雲,此事說來話長。皆因之前江湖上有些無稽的流言,傳到了我師父耳中。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一時誤會了,這才……這才鬧出了這場烏龍。實在是我的不是,讓儀琳師妹受了驚擾。”
這番解釋,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乾巴無力,破綻百出。
左冷禪是何等樣人?五嶽盟主,雄才大略,豈會因區區幾句江湖流言,便草率地為一個弟子上門提親?
曲非煙冰雪聰明,如何聽不出這其中的敷衍之意?
她一雙秀眉微微蹙起,眼中滿是“你當我三歲小孩麼”的將信將疑。
只是她見沈安面有難色,神情鄭重,不似作偽,心中又想:“安哥哥從不說謊騙我,此事背後,定有他不能說的苦衷。”
想到此處,她便不再追問,只是輕哼了一聲,算是暫時放過了他。
沈安見狀,心中大石稍落。他轉過身,對著儀琳深深一揖,滿懷歉疚地道:
“儀琳師妹,此事因我而起,累你清譽受損,沈安在此,向你招馁r罪。若有任何需要我彌補之處,萬死不辭。”
他這一揖,真諔┣校粠О敕痔摷佟?
儀琳見狀連連擺手,柔聲道:“沈大哥,你快請起,這……這可使不得。當初若非你出手相救,我……我早已……如今這點風言風語,又算得了什麼?我……我從未怪過你的。”
這個難關竟這般簡單就過去了嗎?
見著儀琳如此,沈安心底不由又添了一份愧疚。
是夜,恆山見性峰上,素齋清淡,卻也賓主盡歡。晚飯過後,沈安、令狐沖與嶽靈珊便向定閒師太等人告辭。
山門之外,松風嗚咽,星河在天,一行人就此別過。
曲非煙與儀琳並肩站在山門前,目送他們遠去,良久無言。
儀琳側過頭,看著身旁默然不語的曲非煙,輕聲問道:“非非妹妹,我……我還以為,你會偷偷跟上去呢。”
曲非煙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緩緩搖了搖頭。
“我……”她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定,“我不能再給安哥哥添麻煩了。”
她的小手,不知何時已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白日里所見的情景,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回放。
那三位重傷垂危的嵩山太保,那沉重的擔架,沈安額上滲出的汗水,還有從嶽靈珊口中聽到的,他與那朝廷鷹犬激斗的驚險場面……
她忽然明白,江湖,並不僅僅是跟著爺爺聽曲遊玩那般愜意。
這裡有陰郑袣⒙荆兴裏o法想像的兇險。
而她的安哥哥,在擴張之中的嵩山派,是野心勃勃的左冷禪之徒,正身處在這漩渦的中心。
自己這點微末的武功,跟在他身邊,除了成為他的累贅,又能做什麼呢?
“我要去練功啦!”
儀琳看著她遠去,輕輕笑了一下。
她沒有跟過去,也沒有回自己的禪房,只是攏了攏身上的僧衣,轉身,獨自一人,朝著山下、向懸空寺走去。
儀琳熟門熟路地穿過棧道,來到一處偏僻的禪院,找到了那個正在默默掃地的啞婆婆。
啞婆婆見到她,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掃帚。
二人之間,無需言語,只一個眼神,便已明瞭對方心意。
一如往昔,兩人下到了懸空寺底下的深澗旁。河水在夜色中流動,衝擊著岩石,發出潺潺聲響,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言語與秘密。
儀琳尋了一塊光滑的岩石坐下,啞婆婆便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婆婆,”儀琳對著奔騰的河水,輕聲傾訴,“我今日,又見著沈大哥了。我心裡……心裡是歡喜的。”
“之前那場提親的風波,原來真是一場誤會。我也看明白了,沈大哥待我,敬重之中帶著憐惜,卻沒有……沒有那份男女之情。我知道的。”
她的聲音很輕,有些悵惘,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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