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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腦子裡炸開的!
他的眼前剎那間天旋地轉。
牡丹樓的雕梁畫棟、那書生的青衫、表哥王家駿的臉,都在他眼前飛速旋轉扭曲。
他想要站穩,卻發現自己連腳在哪裡都感覺不到了,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手在空中亂揮,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的身子晃了一晃,險些便要栽倒在地。
好在那王家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表弟!表弟!你怎麼了?”
王家駿的聲音,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
林平之眼前的眩暈,終於漸漸散去。
他重新看清了牡丹樓的大堂,看清了身旁表哥那張寫滿了驚慌的臉,看清了周圍那些人或驚訝、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但那個戴著竹笠面紗的女子,已經不見了。
那幅《萬里黃河圖》,也不見了。
林平之呆呆地站著,臉色蒼白如紙。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劍。
那柄鑲著翡翠的長劍,依舊被他握在手中。劍鋒之上的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發疼。
王家駿還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但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那個女子隔著面紗看向他的那雙眼睛——平靜,淡漠,甚至沒有鄙夷。
彷彿他這個人,根本不值得她多費哪怕一丁點心思。
那一聲冷哼,便讓他天旋地轉、險些栽倒。
她若是真要出手,自己豈不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平之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
他忽然想起父親林震南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平之,這江湖很大。福州之外,還有福建;福建之外,還有江南;江南之外,還有中原。咱們福威鏢局在福州算個人物,可出了福建,便什麼都不是。你到了外面,一定要收起你那少爺脾氣,多聽,多看,少說話。”
他當時,只是隨口應了一聲。
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父親那番話的分量。
牡丹樓中,圍觀的人群已漸漸散去。
有人臨走時,還朝他投來鄙夷的一瞥;有人搖著頭,低聲說著什麼;有人則乾脆當他不存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繼續飲酒談天。
林平之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手中的劍,不知什麼時候,已垂了下來。
第295章 沈安,真乃天人
綠竹巷在洛陽城東。
洛陽城中,知道這處所在的人不多。知道這處所在主人身份的人,更少。
任盈盈推開竹門,走進院中。
那幅《萬里黃河圖》被她小心地捧在懷中,貼著心口,沉甸甸的。
院子裡,綠竹翁正蹲在竹叢邊,用一把小鋤頭鬆土。
“姑姑今天看畫回來了。”老者頭也不抬。
任盈盈“嗯”了一聲,徑直朝屋中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住了。
“竹老。”她也沒回頭。
“姑姑有何吩咐?”
“替我準備些金銀,送到牡丹樓那個姓穆的書生手中。”
綠竹翁這才抬起頭,看了任盈盈懷中的畫軸一眼,有些驚訝,隨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姑姑今日,終於決定將那幅畫買下來了?”
“機緣巧合罷了。”
她說的是實話。
那幅《萬里黃河圖》,她已看了三回。
第一回是偶然路過牡丹樓,被那畫中撲面而來的磅礴氣勢所震撼,在畫前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第二回是特意去的,帶了紙筆,想臨摹一二,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摹不出那畫中的神韻——那些墨色的層次,那些光影的變幻,那種彷彿要從紙面上凸出來的壓迫感,是她從未見過的技法。
第三回,便是今日。
在知道書生不打算賣後,她本已放棄了要買。
但那個持劍的紈絝,卻給了她一個出手的理由。若非他這般一鬧,自己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
所以她才只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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