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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走到案後坐下,也不命沈安落座,開門見山道:
“這回上華山,五嶽劍法的圖譜,可都記全了?沒有錯漏?”
沈安侍立於案前,恭聲道:“弟子記全了,不敢有錯漏。”
“那便從嵩山劍法開始罷。”左冷禪向壁上一柄長劍看了一眼,“用那柄劍。”
沈安應了一聲,上前取下長劍,拔出劍鞘擱在案角,退至大殿中央的空處,深吸一口氣,起手式緩緩展開。
他使的是石壁上所刻的那套嵩山劍法。
這套劍法與左冷禪重編後的“快慢十七路”大不相同,招式更為古樸,轉折之間卻少了幾分凌厲。
一招一式,皆是以力馭劍,大開大闔,彷彿是嵩山七十二峰中最深處那些無人涉足的巨巖,沉默而不可撼動。
沈安一招一招地使下去,劍光在燭火下忽明忽暗。
左冷禪坐在案後,起初只是靜靜看著,後來目光漸漸凝住,手指不自覺地在案角輕輕叩著,那節奏忽快忽慢,彷彿在印證劍招中的關竅。
一套劍法使完,沈安收劍而立,氣息不亂。
左冷禪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頜,示意他繼續。
沈安便又使了第二套。
這套劍法比前一套要劍走偏鋒一些,劍招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接著是第三套、第四套,一直將石壁上所刻的嵩山派所有古傳劍法盡數打完,方才住手,額上已微微見汗。
他將長劍歸入鞘中,放回壁上,轉身對左冷禪躬身道:“師父,這些劍法……該如何處置?可要讓門中弟子恢復修習?”
左冷禪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微微一動,竟笑了一下:
“你可知,嵩山派何時最強?”
沈安一怔,搖了搖頭:“徒兒不知。”
“是現在。”
“為師重編的那十七路嵩山劍法,未必便比前人差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踱至沈安身前:
“江湖上總有人信什麼‘今不如古’,彷彿越是久遠的功夫便越是厲害。哼,若真如此,那大家也不必練什麼新劍法了,都去刨墳便好。”
左冷禪站定,凝視著沈安:
“武學之道,代代積累,愈到後來,所見愈廣,所悟愈深。後世之人站在前人的肩上看天下,反倒不如古人看得遠麼?豈有此理。”
沈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並非完全認同師父這番話,按理說這是對的,可在金庸世界觀‘今不如古’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但此時此刻,他自然不會去駁師父的興頭。
更何況,他知道這寄予了師父對他的殷切盼望,希望他能強爺勝祖。
左冷禪又道:“這些劍法中,有幾套完全失傳的,譬如那‘子午十二劍’,門中連殘招都不曾留下,自是可以揀回來修習。至於其餘那些,為師會再斟酌斟酌,該並的並,該刪的刪,重編之後再說。”
沈安應道:“是。”
“華山派的劍法,你也記了?”
沈安道:“記了。”
“打一套來瞧瞧。”
這一回沈安沒有猶豫。
他重新取下壁上長劍,劍光一亮,已換了一副氣象。
華山劍法與嵩山劍法截然不同。
嵩山雄渾穩正,華山卻如奇峰突起,險峻凌厲。
沈安手中長劍時而如蒼松迎客,劍勢舒展;時而如金玉滿堂,劍光璀璨;時而又如天紳倒懸,一劍自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撩而上。
每一招都帶著華山派特有的險中求勝、奇中見正的劍意。
這套劍法更比嵩山上的還要多,花了好一陣功夫才將其一一打盡。
左冷禪靜靜地看著,劍光在他眼中明明滅滅,面上的神色卻比方才看嵩山劍法時更為沉凝。
他沒有叩指,也沒有開口,只是那般一動不動地看著。
一套華山劍法打完,窗外天色已隱隱透出一線灰白。
左冷禪緩緩站起身來。
“天快亮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向沈安,“你先回去歇一歇,剩下的劍法……午後我讓人去叫你。”
沈安應了一聲,正要告退,左冷禪忽然又道:
“你那些雜七雜八的功法,整理完了,也一併送過來。為師替你改改。有幾處你編得太過,反倒失了原意。
有些事情不要總是想著自己一個人做完,你有師門,也有師父。
起碼整編功法這一項,為師還是有些心得的。”
沈安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謝師父。”
他退出禪院,輕輕將門帶上。
門合上的那一刻,屋中便只剩左冷禪一人。
左冷禪靜立了片刻,忽然右手一伸,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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