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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怎麼辦?”費彬兩道濃眉幾乎擰到了一處,“打又不讓打,不打又不行——”
“師弟,”丁勉抬手止住了費彬的話頭,目光轉向沈安,“讓沈安把話說完。”
沈安對丁勉微微躬身,繼續說了下去:
“魔教選擇此時動手,多半是以為三位師叔受傷未愈,嵩山元氣大傷。
但樂師叔、高師叔在恆山養傷數月,如今傷勢已愈,這是魔教不知道的。
與其把主力全拉下山,不如讓樂師叔和高師叔帶一隊人去開封處置。”
丁勉沉吟了片刻,緩緩道:“樂師弟和高師弟傷勢雖說已無大礙,但他們腳上的筋脈終究還沒好利索,真要動起手來,怕是要打些折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只他們兩個去,人手也不太夠。”
沈安點了點頭:“弟子請命,跟著一起去。”
話音剛落,在場幾位太保幾乎同時開口。
“不可!”丁勉的聲音最為急切。
“胡鬧!”湯英鶚那張古板的臉上也難得變了顏色。
費彬倒是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道:“你是掌門弟子,哪有你去的道理。”
“弟子……怎麼了?”
丁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可不敢讓沈安去涉險,掌門師兄在臺上那番話,別人聽來是“讓沈安多跑跑腿”,他聽得再明白不過,那就是讓他丁勉好好看著這個師侄,莫要出了什麼差池。
可這話他怎麼能當眾說出來?他憋了半晌,終於找了個由頭:
“你一直在衡陽待著,從沒下山辦過這等差事,頭一回去開封便跟魔教交手,不成。”
“師叔,”沈安笑了一下,“我剛從京城回來。”
丁勉語塞。
他下意識地往陸柏那裡看了一眼,陸柏卻只是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移開了目光,那意思是:師兄您自個兒拿主意。
丁勉又看向沈安,見他神色平靜,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逞強好勝。
掌門讓他“多跑跑腿”,這小子倒好,頭一回跑腿便往魔教刀口上跑。跑贏了自然是本事,跑輸了……他不敢往下想。
沈安見丁勉仍不願鬆口,彷彿恍然大悟一般將腰間那柄子午劍解了下來,雙手捧著遞到丁勉面前。
“劍就先留在師叔這裡,以免萬一落到魔教手裡。”
丁勉看著那柄古劍,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劍的事嗎?
他心下無奈,卻也被沈安這一下弄得沒了脾氣,只得嘆了口氣,接過劍,沉聲道: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隨樂師弟他們一道去。只是有一樣,到了開封,事有不諧,立馬回來,不能衝動。”
“弟子明白。”沈安躬身應道。
他知道丁勉在擔心什麼,但他這一趟非去不可。
門內大比只是讓嵩山上下知道了他沈安的武功,但武功高強,未必便能服眾。
要讓這些師叔們從心裡認可他,要讓滿門上下真正把他當回事,光會打還不夠,得帶著嵩山打出去,打出實實在在的勝仗來。
此刻得了丁勉准許,他轉過身揚聲喊道:“史師兄。”
史登達就在一旁,聽到沈安喊他,大步走了過來,抱拳道:“沈師弟,有何吩咐?”
“師兄在二代弟子里人頭最熟,勞煩你替師弟挑一批信得過的年輕好手,隨我一同下山。”
史登達眼睛一亮,想也不想便道:“師弟放心,包在我身上。”
沈安點了點頭,又走到不遠處的一個人堆裡:“長榕。”
馮長榕正眼巴巴地看著史登達遠去的背影,心裡還在盤算自己能不能跟著沈師兄一道去打魔教,猛地聽見自己名字,一個激靈便竄了過來,滿臉紅光地拍了拍胸脯:
“赴湯蹈火啊安哥!”
沈安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你趕緊回衡陽。”
馮長榕的笑容登時僵在了臉上,愣了愣才道:“啊?師兄你不帶我?”
“回衡陽百鍊坊。”沈安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還有,去找林總鏢頭,請林總鏢頭在衡陽多留一兩個月。開封一動,魔教在別處說不定也會有動作,衡陽那邊須得有個信得過的人盯著。”
馮長榕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雖有些失望不能跟著沈安同去開封,卻也聽出了沈安話裡的鄭重。
百鍊坊是沈安一手扶起來的家底,若是衡陽真出了什麼亂子,師兄在開封也不放心。
他收斂了臉上的嬉笑,抱拳道:“師兄放心,我這就下山去找林總鏢頭。”
沈安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快去快走。
馮長榕轉身便往山下跑,跑出幾步又回頭朝沈安揮了揮手,這才撒開腿消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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