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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愣了一下。
他看著樂厚那張嚴肅而認真的臉,又看看史登達摩拳擦掌的架勢,再看看高克新一言不發卻已站起身來準備出發的姿態,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張了張嘴,終於道:“樂師叔,不必了。”
樂厚眉頭一皺:“怎麼,有新的發現嗎?莫非魔教已察覺了我們的動靜,提前撤了?”
“不是。”沈安搖了搖頭,想了一下還是決定直說,“魔教妖人已讓我處置乾淨了。”
庫房裡一時鴉雀無聲。
ДO大小眼一陰一陽,這是樂厚。
()表情微微呆滯,這是高克新。
Σ(°△°|||)︴這個反應最大的是史登達。
過了好半晌,史登達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啊?”
樂厚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些:“沈師侄,你方才說,你一個人?四五十號人?都處置乾淨了?”
沈安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還有那個秦長老。他不是留守的,前日便去了洛陽搬救兵。留守的是一個副香主,讓師侄審問了一番,已斃了。”
高克新默默地將茶碗放在了桌上,似乎覺得此刻不宜喝茶。
樂厚沉默了好一陣子,末了深深看了沈安一眼,再開口時,語氣已恢復了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仍壓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沈師侄,下次再有這等事,好歹先與我說一聲。”
沈安微微一笑,拱手道:“謹遵師叔教誨。”
嵩山眾人最終還是連夜趕到了百鍊坊。
不過這一回,眾人帶的不是刀劍,而是白布、推車與擔架。
進了開封百鍊坊,饒是樂厚、高克新這等見慣了江湖廝殺的老手,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中院的練武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餘具屍體,血跡浸透了青磚縫裡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烏色。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混著石灰和腐肉的混合氣味,燻得幾個沒歷經過什麼事的年輕弟子當場便乾嘔了起來。
史登達站在院中,低頭看著腳下那具白麵漢子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那扇被撞得向內凹陷的廳門,再轉頭看向正安排著嵩山弟子搬邔企w的沈安,嘴唇翕動了好一陣,終於憋出一句話來:“師弟,你可真是……”
也不知他究竟想說什麼,末了卻只是搖了搖頭,拍了拍沈安的肩膀。
嵩山眾人忙了大半夜,將百鍊坊中的屍首一一搬上推車,咄峭狻?
魔教的屍體堆在了亂葬崗,挖了一個大坑,草草掩埋。
這倒不是什麼聖母心氾濫,主要是怕生了什麼疫病。
若是在外地,估計也不會這般,這就在嵩山左近,真不能不管。
而嵩山弟子的遺體與那幾具無辜女子的屍身,則另置一處,要用棺槨好生入殮。
只是此時已是深夜,城中的棺材鋪早已關門,棺槨須得明日才能買到。
沈安從分舵庫房裡找了幾匹素布,讓眾人將遺體暫且裹好,在城外一處僻靜的林間空地上停放妥當。
忙完這一切,已是三更天。
樂厚站在亂葬崗的高處,負手望著遠處,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沈安走到他身旁,還未開口,樂厚已先說話了。
“此番事了,我們便立即回嵩山。”
沈安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他知道樂厚的意思——那秦長老雖然去洛陽搬救兵搬得荒唐,但此事透出的資訊卻半分也不荒唐。
魔教在洛陽集結了大批人手,連光明左使這等人都捲入了此事,這背後必有更大的圖帧?
開封分舵已毀,弟子死傷殆盡,若要重新搭建,絕非一日之功。
眼下最明智的選擇,便是暫且撤出開封,將人手撤回嵩山,固守根本,待摸清魔教的動向再做打算。
“師叔說的是。”沈安應道,卻又話鋒一轉,“但師侄我想先去一趟洛陽。”
“不可!”樂厚霍地轉過身來,鬚髮皆張,“洛陽此刻定是龍潭虎穴,你一個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萬萬不可涉險!”
沈安拱手,語氣懇切:
“師叔息怒。我只是去調查一下情況,順便通知洛陽的同門及時撤出。
那秦長老前日才去洛陽,若洛陽的同門尚不知情,萬一魔教突然發難,他們便是下一個開封分舵。”
“你這次也說的是調查。”樂厚黑著臉,“結果呢?你說只是去百鍊坊周邊看看,一看看了四五十條人命。你這叫調查?”
沈安被他噎了一下,面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意,摸了摸鼻子道:
“師叔明鑑。我那是調查之後,知道他們水平不行,有必勝把握才殺進去的。
若沒有把握,我決計不會動手。這次去洛陽,師叔放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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