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沈安深吸一口氣,靈臺之中的冰心訣咿D到了極致,將所有雜念盡數驅散。疼痛、疲憊、焦慮——這些干擾他判斷的東西,被他一一按入意識深處。
靈臺之上,只餘一面明鏡,鏡中映照的是七人的站位、七般兵刃的軌跡、七道呼吸的節奏。
在一次次的兵刃相擊中,沈安所承受的壓力,遠比以往大得多。
其一,以一敵七,攻守兩端同時承壓。
正面雙棍剛猛無儔,兩側刀劍如附骨之疽,後方還有兩根齊眉棍隨時等著他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空隙。
每一合他都要同時應對至少三路的攻擊,每一次出劍都需將獨孤九劍“料敵機先”的本事發揮到極致,才能堪堪擋住下一波的攻勢。
這種強度的攻防轉換,對心力與感知的消耗,遠非與單人交手可比。
其二,兩般兵刃,兩種打法,同時咿D。
沈安此刻左手紫薇軟劍,右手玄鐵重劍,截然不同的兩門功夫在他手中同時施展。
重劍大開大合,以勢壓人;軟劍如靈蛇吐信,以巧破敵。
這兩種打法本身便互相矛盾——重劍要用全身之力,軟劍要用腕指巧勁。
若無冰心訣保持絕對專注、並在空明狀態下施展左右互搏術將心神一分為二,他絕無可能做到此般。
然而即便是左右互搏術,也僅是讓“同時咿D”成為可能,並不能減輕這背後巨大的心力消耗。
其三,尋隙破綻,心神須時刻緊繃。
獨孤九劍講究尋隙破綻,但羅漢陣渾然一體,破綻只在毫釐之間、一閃即逝。
沈安必須時刻澄明靈臺、感知全場,才能在刀劍棍影的縫隙之中捕捉到那一線生機。
這種高強度的六識全開,最耗心神,遠超尋常打鬥。
在一次次兵刃相擊中,沈安不斷在壓榨著自己的力量乃至神智,一次次衝擊著極限。
何止沈安瀕臨山窮水盡,少林七僧也是麻爪得不行。
他們之前可沒想到會打到如此的地步。
之前方生首座給他們下了死命令,生擒過程中萬勿另沈安受重傷。
怎麼,怕沈安受傷,就不怕他們受傷了?
在圓通已然受傷地前提下,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最穩健的方法:
熬!
像熬鷹一樣,把眼前這個傢伙熬到油枯燈盡,再無反抗之力。
第八十餘回合,似是眼見沈安已至強弩之末,僧兵齊齊壓上,攻勢再上一層樓。
只見圓明、圓真雙棍齊至,圓性戒刀斬他左腕,圓智長劍壓他軟劍。
就在沈安同時以重劍上撩、軟劍斜削,化解這番攻勢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
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在某個瞬間有了輕微的觸碰。
這一碰,沈安心中陡然通明。
左手紫薇軟劍,劍身如蛇,纏、點、削、挑,力道吞吐變幻,忽剛忽柔,剛勁發於一點、柔勁化於無形。
右手玄鐵重劍,劍身如碑,劈、砸、掃、刺,力道沉雄霸道,每一劍都彷彿有千鈞之重。
這兩種力道截然相反,沈安仗著左右互搏術一心二用,同時駕馭,看似是各走各路、互不干擾,卻總有一種隔閡之感——
彷彿左手與右手雖然受同一個心神指揮,卻終究隔著一層什麼東西,無法真正融會貫通。
此刻,那一碰讓他忽然想到了王陽明的話,以及那個雙螺旋。
“天地之間,一氣而已。氣有陰陽,陰陽相推而生變化。陽極生陰,陰極生陽,剛柔相濟,大巧若拙。”
陰陽相濟,不是左手柔、右手剛那麼簡單。
真正的陰陽相濟,是每一股力道之中都同時包含剛柔。
剛勁之中含柔勁,柔勁之中藏剛勁。
兩種力道互相纏繞,如兩條游龍交織盤旋,傳遞於經絡之中。
這樣一來,剛勁不再是硬碰硬的死力,而是生生不息的活勁;柔勁也不再是輕飄飄的巧勁,而是綿裡藏針的韌勁。
琉璃身日光王咒,本是純陽一路的內功。
越是催動,體內便越是暖意融融,如沐朝陽。
但孤陽不長,純陰不生。
這套內功之所以卡在當前層次,正是因為沈安在武學上太偏重陽剛一路。
重劍以勢壓人,是陽。
獨孤九劍雖講究尋隙破綻,但他用重劍使出來,仍是剛猛路數。
久而久之,體內陽氣日盛,陰氣日衰,琉璃身日光王咒便始終停滯於此,無法更進一步。
第374章 我來助你!
而今日,在羅漢陣的極限施壓下,沈安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只是簡簡單單地用重劍去以勢壓人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