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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看向沖虛,卻見老道神情凝重,難道真有說法?

    隨著逐漸落子,兩人皆驚。

    中盤激戰正酣。

    雖然仍不怎麼能棋路,但再看不出這黑白是頂尖高手就太不講良心了。

    不,說是頂尖高手都是侮辱了他們。

    簡直像是天造地設一般,莫不是兩名仙人在對弈?

    “彼之落子,或凌空一點,或虛贿h罩,初看如孤鴻掠影,不關痛癢;十數手後,滿盤子力皆為此子所用,棄取由心,真入神坐照之境也。”

    沖虛心中生出一股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意。

    正這時,白棋在右下角忽然下出了一手極險的“靠”,直接撞進黑棋看似厚實的壁壘之中,試圖將黑棋的大龍一分為二。

    松林之中,方生身子陡然前傾,白眉無風自動。

    他低聲想要驚呼,又猛地收住了聲音,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他望向沖虛,只見沖虛眼中也滿是震動之色。

    “這白棋……膽魄過人。憑此一手,足可名垂棋史。”

    方生低聲如是說,沖虛只是點頭。

    棋盤前的任盈盈的呼吸也是微微一滯。

    落子之後,她雖能看明白這一手,但若換作是她坐在白棋的位置上,絕不敢這般走。

    這分明是拼著玉石俱焚,也要在黑棋的銅牆鐵壁上撕出一道口子。

    可隨著黑棋那看似隨意的應手落下,三人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

    黑棋既沒有慌張反擊,也沒有退縮求活。

    它像是早就知道白棋會有這一手,不緊不慢地往另一個方向落了一子。

    那一子,既不救急,也不進攻,與當前激戰的焦點毫無關係——像是隨手將一塊石頭擱在了棋盤另一端的空地上。

    沒有人明白它為什麼會這般下。

    棋局進入後半盤,僧道二人還好些,任盈盈已經徹底跟不上了。

    白棋仍然咬得極緊,但黑棋始終維持著微弱的優勢,像一堵緩緩移動的高牆,沉默地、不可阻擋地向前推進。

    白棋數次想要掀起波瀾,都被黑棋不動聲色地化解了。

    慢慢,黑棋下出了一手讓二人徹底失語的棋。

    那一手落在棋盤的腹地——只是輕輕“並”了一個。這一“並”,沒有吃掉任何棋子,也沒有搶佔任何實地。

    它在棋盤最空曠的地方,孤零零地站著,看上去呆板、遲緩,甚至有些笨拙。

    這又是什麼?任盈盈的秀眉擰成了一個結。

    她覺得這一手似乎有什麼深意,卻又完全說不出那深意是什麼。

    她抬頭看沈安,沈安只是繼續落子,神色平靜,像是在等待她慢慢領悟。

    他懂個錘子。

    而暗處那一僧一道,也是面面相覷。方生轉頭看向沖虛,卻見沖虛茫然地搖了搖頭。

    幾十手後,棋局進入最後的官子階段。

    三人忽然呆住了。

    棋盤上,幾十手前那顆孤零零的、看上去毫無意義的棋子,此刻恰好堵住了白棋最後一條出路。

    不,不是恰好——是算好的。幾十手之前就算好的。

    那個位置,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暗處,松林之中,一片死寂。

    方生身影紋絲不動,面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無蹤。

    他怔怔地望著那方棋盤,良久,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沖虛道長沒有應聲。

    他的目光定在棋盤上,捻著道袍袖角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這黑棋……竟能看到幾十手之後?幾十手後的官子,它在佈局和中盤就已經算完了?這等算力,這等預判,這等對全域性的掌控,已經遠遠超出了凡人的棋力範疇。

    莫非這沈安,真是天授不成?

    他們已徹底相信,這棋不是沈安所下,因為不可能有人能下出這般的棋。

    “白子若霸王,巍然大氣,剛猛精巧兼備。

    初之佈局制闳绨酝鯕⑺斡瘛⑵聘林蹟∏剀姟?

    中局圍殺黑子,則是借諸將之勢於鴻門壓服高祖,逼其離開關中、遠走漢中。”

    “那黑子就是高祖?”聽著沖虛感慨,方生如是問道。

    “不錯?”

    “有何相似?”方生實在無法和棋盤上那個沒有一絲感情,將一切算盡的黑子和嬉笑怒罵的劉邦聯絡在一起。

    “無可無不可。”

    沖虛只嘆一句,再不多言。

    方生搖了搖頭:“我覺得像是一位仙人,在與天公對弈。可惜,終不能勝天半子。”

    石臺上,任盈盈盯著棋盤,久久不曾眨眼。

    她終於還是抬起頭,看著沈安的眼睛,良久方說了一句話:“你真不會下棋?”

    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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