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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動不動就要挖人眼睛、砍人手臂的傢伙,他躲還來不及,哪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於是連忙擺手道:“徒兒絕無此心,師父明鑑。”
左冷禪盯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片刻,似乎對他的窘迫頗為滿意,終於不再追問。
他轉過身繼續朝山下走去,走了幾步,忽然頭也不回地又說了一句話,語氣比方才和緩了些許:“你是怎麼看出那太極劍法的破綻的。”
顯然,他與方生對戰之時,竟還有餘暇觀察沈安那邊。
“未必是我窺得了破綻,恐怕是沖虛前輩刻意相讓。”
“哦?”
見左冷禪面露疑惑,沈安便將自己關於沖虛絕對有後招這一分析慢慢說來。
聽完,左冷禪沉思片刻,給出了答案:“沖虛是故意輸的,他並不想讓少林真的將你擒去,這般被你擊敗,之時小小丟了面子,但卻省得接下來難做。”
“他不想讓徒兒被少林擒去?”
“嗯,就像少林也不想你真的投奔魔教一般。”
左冷禪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繼續下山。
沈安跟著,忽地想起什麼:
“師父,您不是在閉關嗎?”
“……走你的路。”
…………
官道旁,幾支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周連安與天嵩堂弟子們聚在道旁,不時朝山路方向張望,面上皆是焦灼之色。
他們已在此等了半個多時辰。
忽聽一陣腳步聲響,山道上走下一道人影。
周連安定睛一看,大喜過望,搶上幾步喊道:“師弟!你逃出來了!”
他嗓門本就大,這一嗓子喊出來,道旁的弟子們全都聽見了,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叫嚷著“沈師兄”“沈師弟”,人人面上都是壓抑不住的欣喜。
沈安快步走上前去,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雖個個帶傷、滿面疲憊,卻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只是張開雙臂,重重地抱了周連安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這個擁抱勝過千言萬語。
周連安被他拍得咧嘴一笑,眼眶卻有些發熱。
沈安鬆開他,鄭重道:“周師兄,多謝你冒著風險折回去取弩車,那發箭來的太及時了。”
若非那兩支弩箭及時射到,大羅漢陣合圍的缺口早已被封死,他沈安縱有三頭六臂也衝不出來。
周連安連連擺手,道:“說什麼謝!沈師弟你冒死來救我們,我們若連這點事都不敢做,還算什麼嵩山同門?”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我們折回天嵩堂時,魔教那幫人早就撤了。”
沈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望了一眼身後邙山的方向——師父左冷禪在下山途中給他指了條岔路,示意他先去與天嵩堂諸人會合,自己則不願露面、徑直朝嵩山方向先行一步了。
沈安收回目光,朝周連安與眾人道:“走吧,我們回山。”
而另一邊,任盈盈也在跑。
她自左冷禪現身之後便一直在尋脫身之機。
方生與左冷禪交上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場掌門級別的對決吸引了去,沈安又以向沖虛討教為名牢牢牽制住了在場最後一位高手。任盈盈何等機敏,立時便看出這是脫身的最佳時機。
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幾步,退入松林的陰影之中,然後轉身就跑。
最初她還算沉得住氣,提著裙角踮著腳尖在林間穿行,步法輕盈無聲,生怕弄出動靜引人來追。
等跑出裡許,估摸著已出了那幫人的感知範圍,她便再也顧不上什麼聖姑的矜持體面,撒開雙腿就是一路狂奔。
山道上的碎石被她踩得噼啪作響,兩旁的松枝被她衣袂帶起的風掃得簌簌搖晃。
她一口氣跑下山,跑過城北的荒坡,跑過洛河的石橋,跑過東門外的竹林,直到推開綠竹巷深處那扇熟悉的院門,反手將門閂死,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時,那顆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的心才緩緩落回了胸腔。
她定了定神,走到井邊打了半盆涼水,洗去面上塵土,又灌了半壺冷茶,這才坐在廊下竹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說起來,方才在山上她還在心裡對自己說——無所謂,反正都是囚徒,換一處囚涣T了。
可當她真的逃出來了,她才發覺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畢竟能當無形的囚徒,誰又願意做有形的囚徒?
若真被少林或嵩山拘了去,那便是一方斗室、四面高牆,窗外的天空被鐵欄割成一塊一塊。
那樣的日子,她想都不願想。
她平復了內息,定了定心神,開始總結今晚的收穫。
不錯,她今夜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從羅漢陣前搶人,又被三個宗師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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