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追不追？

    聽出沈安言外之意，嶽靈珊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綠。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幾只空酒碗，喉頭猛地一滾，轉身便朝牆角跑去。

    沈安適時地將一隻木桶推了過去，嶽靈珊一把抱住木桶，吐得撕心裂肺。

    這邊動靜未消，那邊陸大有也醒了。

    他的反應比嶽靈珊慢了半拍，聽完令狐沖三言兩語的轉述，先是一愣，然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青，再然後便也奔向了牆角，與嶽靈珊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施戴子與英白羅倒還算鎮定，至少沒有吐。

    但聽到令狐沖說那五條毒蟲曾在他嘴裡扭動時，兩人的喉嚨也不約而同地滾了幾滾。

    等他們終於緩過來，天色已近三更。

    嶽靈珊臉色慘白地靠在椅背上，連灌了三碗清水漱口，仍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爬。

    陸大有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朝令狐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活著。

    沈安見眾人都已緩過氣來，便站起身來，走到令狐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令狐兄，把那壺酒封裝好吧。”

    嶽靈珊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還要帶走？”

    沈安微微一笑，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你們以後中了毒，還指著這個解毒呢。”

    嶽靈珊臉色一變，喉頭又是一滾，轉身便朝木桶奔去。

    眾人哈哈大笑，令狐沖笑著搖了搖頭，從桌上拿起那壇五寶花蜜酒，仔細封好泥口，用麻繩捆了個嚴嚴實實，小心地擱在行囊最深處。

    話分兩頭。

    那小姑娘，也就是小青，跟在藍鳳凰身後，沿著村道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那幾個持苗刀的漢子在前頭開路，藍鳳凰一路上沒有開口，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此時他已換回了苗疆打扮，赤著腳，腰間銀飾隨著步伐輕輕碰撞，在夜色中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她的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小青跟了她這些年，知道教主走路時若是不說笑，便是在想事情。

    走出村子上了官道，藍鳳凰忽然腳下一頓。

    身後的小青險些撞在她背上，連忙剎住步子，就聽藍鳳凰頭也不回地道：

    “老張，你們先去渡口等我一陣子。”

    那領頭的漢子應了一聲，帶著手下大步去了。

    待腳步聲漸遠，藍鳳凰才轉過身來，月色將她面上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張慣常掛著嬌媚笑意的面孔此刻卻極為認真。

    “小青，今晚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小青點了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姓沈的說，三尸腦神丹可能是假的。”

    “極有可能。”

    她說著，自己先搖了搖頭：“我們去找聖姑。我要問她討一份三尸腦神丹，再討一份解藥。尋一個人喂下去，看他在端午時，究竟是死於毒發，還是死於別的什麼。”

    小青眨了眨眼：“教主，你是想親自驗證那姓沈的推測？”

    藍鳳凰沒有答話。

    她轉過身繼續朝前走去，腳步比方才快了些，彷彿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一刻也不願耽擱。

    走出幾步，忽然又頓住，頭也不回地撂了一句：“今日的事，對誰也不準說。”

    “知道啦。”小青提著裙角小跑追上去，嘴上應著，眼珠卻在月光下骨碌碌轉了幾轉。

    她跟在藍鳳凰身後走了好一陣，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卻又藏不住那股子好奇：

    “教主，你是不是看上那個沈安了？”

    藍鳳凰腳步猛地一滯。

    她回過頭來，一雙又大又黑的眸子瞪著小青。

    小青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卻仗著平日伺候慣了知道教主刀子嘴豆腐心，並不怎麼害怕，反而又追問了一句：“是不是嘛？”

    藍鳳凰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有些無奈，有些不甘，又有些好笑。

    “只我看上他頂什麼事？人家又沒看上我，有什麼辦法？”

    小青怔了一怔。

    她原以為教主會像平日那樣捏著下巴自誇一番，或者和以前一樣說一句“中原的男人有什麼好”，萬沒想到她竟這般直白地認了。

    她跟在藍鳳凰身後，把方才那句話在心裡咀嚼了好幾遍，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走了好一陣，她忽然趕上前兩步，扯了扯藍鳳凰的袖子，理直氣壯地說道：“不對。”

    “什麼不對？”藍鳳凰被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莫名其妙。

    小青仰著臉，月色照在她稚氣未脫的面孔上，那雙眼睛裡滿是理所當然的認真：“不是教主教我的嗎，看上誰，就大膽去追。自己先縮了頭，算什麼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