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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看著任盈盈,等她往下說。
“日月神教不該是如今這副樣子。”她的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卻也更真了幾分,“朝廷的黑手套,江湖上無惡不作、人人喊打的魔教。”
“百年之前,神教也曾是為百姓請命、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明教。”
“後來為朝廷所利用,打著神教的旗號,幹著朝廷不便明著乾的事,殺朝廷不方便明著殺的人。人人都以為魔教是江湖的公敵,殊不知不過是在替人做髒活罷了。”
“如今,幾乎所有神教中人,都當神教是魔教了。”
任盈盈垂下眼簾,悵然道:“我不想再看到神教這般下去了。”
沈安靜靜聽完,問道:“想要肅清日月神教,須得朝廷不再利用開始,所以你還打算扶持一個新皇帝上位?”
“倒也算不上扶持。”說到正事,任盈盈抬起眼來,神色恢復了之前那份從容,“當今皇帝無子。他若意外去世,倫序最近的人選,以已故的孝宗為基準。”
“向上追溯,孝宗是憲宗的兒子。憲宗諸子中,長子、次子皆早殤,第三子即孝宗。第四子興王朱祐杬,是憲宗活著的兒子中最年長的。因此,興王這一支在宗法上最為親近。最後繼位的,不是他,便是他的兒子朱厚熜。”
沈安心想:原來在這個世界,嘉靖是這麼上位的。
任盈盈繼續道:“我們做了交易。我助他們登位,他們助日月神教回到正軌,也不用他們去做什麼,只要承諾不再去控制神教便是。”
沈安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忽然道:“你相信承諾?”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唐突。
任盈盈卻並不惱怒,只是淡淡道:“自然有制約與後手。”
至於是什麼,卻也不是沈安現在能聽的了。
沈安沒有再追問制約是什麼。
她既已說了這一步,自然已有把握。
“你既然想廓清日月神教,只從朝廷那邊下手還不夠。”沈安緩緩開口,“日月神教內部,也得一併清理。”
任盈盈點頭:“嗯。”
沈安看著她,又道:“所以你還要殺東方不敗。”
“嗯。”
她說這個字時語氣與方才一般無二,既不慷慨激昂,也不咬牙切齒。
殺掉天下第一高手,在她口中,彷彿只是待辦清單上的一項。
“你要先殺東方不敗,再殺皇帝。”
“嗯。”
沈安沉默了一息,忽然衝她豎了個大拇指,之後便又眨了眨眼。
“所以,”沈安忽然開口,“你和我說這些,是希望我能幫你?”
任盈盈笑著點了一下頭。
接著沈安忽然一個抱拳,正色道:“告辭!”
他起身便要走。
任盈盈也不阻攔,只是坐在原地,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怎麼實施,還未說過。又不是讓你去送死。”
“再說了,你自己以後難道就不會去管這些了嗎?你會坐視日月神教繼續殘害百姓,會坐視朱家皇帝萬世一系嗎?”
沈安剛邁出半步,聞言又轉了回來,撩起衣袍重新坐下。
他本就是開個玩笑,就算真要走,也得等任盈盈多吐些情報再說。
任盈盈看著他這副反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那神情既沒有魔教聖姑的威嚴與拒人千里之外,也不是小兒女看情郎的羞澀與情意,只是一種終於找到了志同道合者的欣然。
“怎麼殺東方不敗?”沈安問得直截了當,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顯是真正進入了謩澋臓顟B。
任盈盈也不繞彎,坦言道:“我父被囚禁在西湖梅莊,先救他出來。另外,風雷堂長老童百熊已被向問天策反,他當年是擁立東方不敗的首功之臣,後來卻屢遭楊蓮亭羞辱,眼睜睜看著神教在楊蓮亭手中沉淪。這等人,一旦寒了心,便比任何人都想按捺不住。”
她將幾個名字一一列出:“到時我父、向問天、童百熊,若是再加上你,東方不敗再是天下第一,也定回天乏術。”
沈安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未必夠。”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我再拉上我師父左冷禪,還有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你這邊,有把握說動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嗎?”
任盈盈愣住了。
她那雙明眸眨了又眨,似乎一時間不知該先驚訝他竟能說動左冷禪和林震南,還是該先消化他那句“你再拉上方證和沖虛”。
沉默了好一陣,她才緩緩開口:“有必要如此麼?”
沈安只是道:“對東方不敗此人,要做最壞的打算。”
任盈盈想了一下,微微搖頭:“恐怕不行。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他們是知道神教底細的。日月神教就是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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