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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竟也有了些豪邁、灑脫之感。
大概就是成龍大哥唱歌的感覺,中氣足。
簫聲便跟著他,他高時簫聲愈亮,他低時簫聲愈沉,他頓住換氣時,簫聲便補上那一瞬的空隙,像是與他相識已久的老友,不必言語便知對方下一拍要落在何處。
兩人一唱一和,竟像是早已排練過無數遍一般,渾然天成。
由此可見任盈盈技藝之高明,甚至讓沈安對自己的演唱技術產生了錯覺。
一曲終了,簫聲先歇,餘音在院中盤旋了幾息方才散盡。
沈安將最後一絲氣吐盡,靠在了石凳上。
任盈盈卻是許久沒有說話。
她將竹簫從唇邊移開,擱在膝上。
月光將她半邊面孔照得瑩白如玉,另半邊隱於黑暗中,一時之間看不清神情。
見她遲遲不說話,沈安當先打破了沉默。
“聖姑的簫聲,我其實也分不清具體好賴,但確實好聽。”
他說得真眨泊_實是實話。
真讓他評價簫聲的技法,他也說不出什麼子醜寅卯來,但那股清越悠揚的韻味,便是外行也能聽得出好。
任盈盈此時已重新端起了聖姑的姿態,將竹簫插回腰間,雙手交疊在膝上,語氣淡然而矜持:
“好曲子。也多謝你的好意了。”
沈安點了點頭。
他選這首歌,確實是存了幾分心思的。
是祝她計劃成功之後,能真正去尋到屬於自己的生活,歸隱也好,浪跡也罷,總歸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逍遙日子。
她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出歌中未盡之意。
兩人都不再多言,各自站起身來。
沈安抱拳,將重劍負在背上,朝院門走去。
他這次是真的要走了,天嵩堂那邊還有五個華山弟子等著他安置,明日還要早起趕路回嵩山。
任盈盈也沒有再留他,只是目送他的身影穿過院門,消失在禪院外那條幽暗的竹徑盡頭。
院門輕輕合攏。任盈盈獨自站在老槐樹下。
她方才繃著的那副聖姑姿態忽然間便卸了下來,像是摘下了第二頂斗笠。
望著沈安消失的方向,任盈盈面上神色說不清是悵然還是釋然,浮現了些許笑意,又漸漸變淡,卻始終不曾完全消散。
她抬起頭,望著天上月亮,喃喃自語。
“一身驕傲,不求有人能明瞭。”
她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句歌詞。
“可若是……”
她忽然頓住了。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說出口。
有些話,便是自言自語也不便說的。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沈安回到天嵩堂時,堂中燈火已大多熄滅,只有門廊下還亮著一盞孤零零的風燈。
令狐沖抱著劍靠在門柱上,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哈欠,見沈安回來,眼睛一亮,哈欠打了一半便收了回去。
他也不問沈安去做了什麼,為何現在才回來,只是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目光中忽然多了幾分促狹。
“我猜沈兄今晚見的是個女子。”令狐沖笑眯眯地道。
沈安隨手將重劍解下擱在門廊下的長凳上,在他身旁坐下,道:“也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也算’是什麼意思?”令狐沖不依不饒。
沈安想了想,認真道:“就是我見她,和她是男是女沒關係。”
“我不信。”令狐沖將劍鞘往地上一頓,語氣斬釘截鐵。他認識沈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實在有些浮浪。
倒也不算浮浪,怎麼說呢,多情?
連魔教下屬的五毒教教主,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有多恐怖,在江湖上可謂聞風喪膽、聽到恨不得退避三舍的人物。
這位沈兄才一個照面,就產生了諸多糾纏。
如今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出去見一個女人,回來還說“和男女沒關係”,他令狐沖要是信了,他就是天字第一號蠢貨。
沈安也懶得解釋,只是擺了擺手:“去去去,明天還要趕路,趕緊睡覺去,換我來守夜。我打坐,勉強可以代替睡覺。”
令狐沖也不客氣,拎著劍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沈安壞笑了一下。
沈安沒好氣地揮了揮手,他便大笑著回房去了,笑聲迴盪了好一陣。
第443章 回山
次日清晨,沈安領著華山五人離開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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