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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策馬出城,沿官道一路東行。
陸大有這幾日攢了滿肚子的話,一路上嘴巴便沒停過。
他在馬上手舞足蹈,演練著回去怎麼和師兄弟們吹噓,將自己某次截殺時面對魔教教眾的壯舉翻來覆去地講了三遍,每一遍那魔教教眾用的人數、武器、招式都不太一樣。
令狐沖在後頭策馬跟著,冷不丁道:“你頭一回說的是兩個,怎麼到這一回變成三個了?”
陸大有臉上一紅,支吾道:“大師哥你不懂,這叫戰果累積。”
嶽靈珊笑得直拍馬鞍,施戴子與英白羅也忍俊不禁。
沈安策馬走在最前頭,聽著身後幾個華山弟子的嬉笑打鬧,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華山弟子之間,與嵩山弟子之間的氣氛確實不大相同。
傍晚便回到了太室山。
山門處的值守弟子遠遠望見沈安那重劍,便飛也似的跑進去通報了。
待六人策馬上了山道,丁勉已親自在山門石階前相迎,湯英鶚等幾個留守太保也簇擁在他身旁。
他仍是那副沉穩如山的模樣,面上沒有誇張的笑意,但眼中那幾分壓都壓不住的欣慰,任誰都看得出來。
他大步上前,在沈安翻身下馬時重重握了握他的手臂,不多誇讚,只說了句“回來就好”。
留守弟子們更是蜂擁而至,將山門石階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們不敢圍太保,卻敢圍沈安。
“沈師兄,聽說你一劍斬了上官雲?”
“沈師兄,華山派那幾位師兄師姐是你救出來的嗎?”
“看,那就是一劍斬了魔教長老的重劍。”
“胡說,明明是沈師兄那柄軟劍,若是重劍,上官雲的腦袋怕是被砸了個細碎,怎會整個滾落下來?”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幾個年紀小的師弟甚至擠到最前頭想摸一摸那柄傳說中的玄鐵重劍。
沈安被他們圍得寸步難行,最後還是湯英鶚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掌拍在他肩上,大手一揮,朗聲道:
“都散散!你們沈師兄剛從山下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圍在這裡成什麼話!”
他雖然嘴上兇,面上卻是笑意,轉頭對沈安低聲道:“趕緊進去,先把華山的人安置好。”
華山五人跟在沈安身後,從山門一路走到客院,沿途所見皆是這等熱鬧景象。
嵩山弟子們奔走相告,人人面上都帶著一股揚眉吐氣的振奮。
只是華山五人雖然也替沈安高興,心下卻都不約而同地浮起了同一個念頭:沈安有師父、有太保、有這麼多師兄弟簇擁著,而自己這邊,卻連師父的面都還沒有見到。
令狐沖嘴上不說,時不時朝嵩山主峰方向張望。嶽靈珊也收斂了笑容,神色間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著他們神情,沈安心下了然,領著他們親自去拜見了嶽不群夫婦。
嶽不群開門相迎,將沈安讓進屋內,甯中則也在座,見沈安進來便含笑點頭。
這位君子劍先是問了這一路的行程,又問了幾位徒弟的狀況,措辭懇切,神態關切,末了鄭重道:
“此番若非沈賢侄及時趕到,華山一門恐已遭不測。這份恩情,華山上下銘記於心。”
“這些時日,我那幾個頑劣不堪的徒弟也多勞心沈賢侄照顧了。”
沈安客客氣氣地應答,說些“不敢當”“分內之事”的場面話。
兩人面上其樂融融,一個謙謙君子,一個恭謹晚輩,若叫不知情的人看了,只道是一對忘年之交。
對嶽不群眼底那些別樣的情緒,沈安只當沒看見,忽然話鋒一轉:“不知嶽師叔可曾聽說過我嵩山的劍點?”
劍點?那是什麼?嶽靈珊耳朵一豎,但此刻見沈安與父親正在堂上談正事,不好打擾,她便出了門,打算尋個人問問。
而嶽不群則是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自然聽說了。貴派這套劍點體系,倒也確實是件新奇事物。只不過……”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我華山小門小戶,比不得嵩山家大業大,怕是用不上這個。”
沈安只是一笑,從袖中取出五枚小小的鐵劍形令牌,整齊地擺在几上。
那鐵劍打造得頗為精巧,劍身上刻著“嶽”一字,劍柄處嵌著一顆極細小的銅珠,在窗外透入的日光下泛著微微的亮澤。
“嶽師叔,此番華山派千里馳援,義氣深重,嵩山上下同感大德。”
他將那五枚令牌輕輕往前推了半寸:
“這是一點心意,每枚令牌值一千劍點。還望嶽師叔不要推辭。”
嶽不群的目光在那五枚鐵劍上停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跳。
一千劍點一枚,五枚便是五千,哪怕只換成銀子,也是五千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放下茶杯,雙手連擺,語氣懇切中帶著幾分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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