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2节  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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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中的晚課聲早已歇了,整座白馬寺沉入一片寂靜,只有這間僻靜禪院中還亮著一盞微弱的燭火。

    沈安站起身來,將重劍從石桌旁提起,負在背上。

    他站直了身子,朝任盈盈抱拳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聖姑保重。”

    任盈盈卻忽然笑了一下。

    “很急著走麼?”

    這一笑,與方才所有的笑都不同。

    這是純粹的、放鬆的、毫無戒備的笑意。

    半點魔教聖姑的影子也看不到了,就像是在中學時候,一個很好看的女生在與你調笑。

    任盈盈仍坐在石凳上,雙手交疊在膝頭,月光將她的側影勾勒得纖毫畢現。

    那件淡綠綢衫在夜風中輕輕拂動,腰間那管青竹短簫泛著幽幽的光澤。

    她微微歪著頭,那雙澄澈如水的明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燭火,也倒映著沈安的身影。

    沈安看得痴了一瞬。

    任盈盈面上笑意一斂,冷哼了一聲,那聲冷哼雖冷,冷意卻不多。

    “看我作甚?回去看你家非非去。”

    沈安被她這一聲冷哼叫回了神,也不慌張,只是從容道: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觀聖姑,如觀百花盛開、雲海翻騰,只是觀賞而已,又不是非要把花摘下來私有、讓雲停下來罩住我。”

    “聖姑應當對自己的容貌有些瞭解,如此美貌,我偶然愣神,也是人之常情。連愣神都不讓,聖姑也未免太過霸道了。”

    任盈盈怔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

    “花言巧語,油嘴滑舌。”

    她說這四個字時,耳根似乎微微紅了一紅,只是月光太淡,燭火太昏,看不真切。

    沈安也不辯駁,只是笑著拱手道:“還未請問,聖姑留我做什麼?”

    任盈盈回過頭來,面上已恢復了平日那副淡然從容的神色。

    她抬眸看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你上次那首曲子,著實有些意思。可有新曲?”

    沈安心中一動。上回在白馬寺後院,他唱了《神話情話》,任盈盈從頭聽到尾,雖只說了句“雖然很怪,但意外的不錯”,卻顯然一直記到了現在。

    此情此景,他忽地心中一動,道:“倒的確有一首。只是我先說好,不是我的,我只是聽過。”

    任盈盈顯然早已對這種話免疫,只是將竹笠擱在膝上,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靠在石桌旁,淡淡道:“你只管唱就是了。”

    

    第442章 有沒有人能明瞭

    “紅塵多可笑,痴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清了清嗓子後,沈安開口,聲調不高。

    他唱得不似上次那般用力,反倒多了幾分隨意與灑然,像是隨口哼出一般。

    一開始任盈盈坐在石凳上,雙手交疊在膝頭,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波動。

    只是當開頭“紅塵多可笑”五個字一落入耳中,她眉梢就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這傢伙,倒真是什麼都敢唱。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唱到這一句時,沈安的聲音微微上揚,任盈盈卻是垂下了眼。

    原來這首歌是在唱她麼?倒是有心。

    或許事情都做完以後,真能換得半世逍遙吧。

    只是聽著聽著,她臉上一黑。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

    聽到這一句,任盈盈心中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這絕對是在揶揄她!

    不就是之前他看自己的時候,自己說了他兩句麼,至於小氣到記著直到現在?

    換旁人眼都讓她剜下來了!

    她抬眼瞥了沈安一眼,卻見他正唱得入神,面上毫無調侃之意。

    不由在心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人,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瞭,一身驕傲。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沈安唱完第一個小節,餘音尚在院中迴盪。

    他正要從頭再唱一遍,忽聽一陣清脆簫音從石桌對面響起。

    任盈盈不知何時已將腰間那管青竹短簫取在手中,簫尾輕輕抵在唇邊。

    她沒有看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簾,指尖在簫孔上輕輕一按,一縷簫聲便如月光瀉地般融入了他的歌聲之中。

    簫聲清越而柔婉,不急不緩地托著他的嗓音,像是溪水托著一葉扁舟。

    沈安微微一驚,隨即穩住聲調,從頭再起。這一回他不再刻意壓著嗓子,而是放開了聲量。

    習武之人丹田之氣充足,縱然沈安唱功不算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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