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得闲暇，读一读姑苏悠悠客的诗，便觉心满意足。”最后四字，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莫名的缱绻。

    杨柯心中猛地一跳，虽然伯喻并不知她便是姑苏悠悠客，但这番直白的偏爱，让她听了倍感欣幸。

    “姑苏悠悠客呀，她的诗最容易找到了。”说话间，一面低眉垂睫，一边粉面生霞，又不好意思叫他瞧见，忙侧过脸去，目光投向庭院，声音却带着脆生生的慌乱，“伯喻，你这宫中设计实在新奇，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伯喻的目光仍是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是我额娘。她来自西域，一向对绿色植物满怀珍视，这园中草木，皆是她亲自描画，与工匠细细推敲而成。那些山石，也都是她逐一甄别、细细挑选而来。”

    杨柯不禁赞叹：“令堂真是位奇女子！”她转回脸看向他，眸中带着敬佩的光彩。

    伯喻看着她长睫下的双眸波光粼粼，纯净得动人心魄，勾得他想用指尖，轻轻揉碎那一汪碧水。

    “你若是喜欢，随时可来。”他喉结微动，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喑哑，向前又靠近半步，“下次，也不用小福子引路了。”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屋檐下的竹影也忙不迭地点头。

    杨柯本沉浸在观赏景致中，思绪再次被他的话语搅乱：“啊？我……我……”她有些慌乱地抬眼，正撞入他深邃专注的眸中，那里翻涌的情绪再次让她心慌意乱，语无伦次地找了个借口，“我……我这人常犯路痴，若没人带路，怕是……怕是记不得方向。”

    伯喻看着她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记不得方向？”他微微歪头，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眸，“无妨，多来几次，来多了，便熟了。”声音逐渐低柔，好似在耳边低语，“最好……熟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里。”

    杨柯心跳纷乱，被他的话语和靠近的气息搅得晕晕乎乎，嘴上含糊地应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随他踏入门内。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幅水墨画，画中有一船，船身以墨色清淡勾勒，寥寥几笔，却恍若有水波轻拍之声传来。

    她凝神细看，脱口问道：“诶，这画里的船，可是越州乌篷船？”

    伯喻的目光始终不离她侧脸，点头道：“真是，阿柯如何识得？”

    杨柯终于转过头，对上了他专注的眼神：“我在越州出生，小时候常常坐乌篷船。乌篷船格外轻巧，水面稍有波动便会摇晃，那时候胆子小，爹爹第一次带我坐船时，我死死扒着岸边的石头，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哭闹着不肯上去。后来爹爹没办法，”她轻笑一声，带着少女的娇憨，“只好捂着我的眼睛，把我抱起来，想抱着小包袱似的，塞进了船里。等我长大些，倒是不怕了，反而喜欢在水边，拿着小石子儿打水漂，看那水花儿一圈圈荡开……”

    伯喻静静地听着，只觉她眼里那汪清澈的碧水，汩汩地流淌出来，浸润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似诱惑般的温存：“既然在越州出生，为何后来到了京城？”

    “我爹本是京城人，因为我娘才去的越州。”杨柯陷入了回忆，神色也变得格外自然，“他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在河边喝酒作画，被师父这个酒蒙子撞上了，两个人一见如故，也算是臭味相投，日夜都泡在一块儿谈天说地。再后来，师父回了京城，我娘也动了举家搬迁的心思，一来是想让我拜入师父门下，跟着他正经读书，二来嘛，也是想着爹爹能跟师父老友重聚，免得他整日对着河水念叨。”

    伯喻眼中笑意加深：“原来如此。我母亲当年也曾去过越州，只是后来……再没机会重游江南，心中甚为挂念，便命画师作了此画，挂在宫中，聊慰相思。”

    杨柯眼底一亮：“瑾妃娘娘也喜欢越州？那儿可是山清水秀！尤其是屋子边上的小河，到了冬天都还是温温的。”

    “她喜欢那里，可惜……只去了一次。”伯喻说到此，眼里的眸光似被薄纱笼罩，透着淡淡的寂寥，脸上却仍是惯常的微笑，“算是借着山水，暂且安顿一颗寂寞心吧。”

    杨柯听不明白他话中的复杂情绪，但她捕捉到他神色间一闪而过的沉郁。她心头微动，轻声安慰道：“能去瞧瞧大好河山，总是好的福分，许多人想去都没法去呢。”

    伯喻点点头，目光又重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向往：“江南好玩吗？”

    “当然啦，”杨柯的兴致瞬间被点燃，“要说越州城里最热闹、最好玩的，肯定是夜市。天刚擦黑，大街小巷就挤满了人，吸一口气，全是酒楼里飘出来的酒香，刚走几步，就能撞上喷火耍猴的。这热闹劲儿啊，常常要到四更天才消停。大人在街上走，我们小孩儿就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她想起一件趣事，笑容更盛：“有一回，我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一个大叔身上，把人家手里的糖油果子全撞洒在地上了。那大叔瞬间变了脸色，横眉竖眼，一把揪住我胳膊，嚷嚷着要我赔他一整筐的钱！我哪里有那么多钱？朝他又是堆笑脸又是装可怜，他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