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塊木頭綁在一起的木筏，在海邊的溗e漂盪。

    他們用一根長長的木棍撐著，勉強維持方向，稍有不慎就會被浪頭捲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而那些被海洋吞噬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諾瓦看了很久，終於決定下山。

    他打算幫幫這些人。

    教他們如何更好地耕種，如何建造真正的船隻，如何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活下去。

    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在維納斯，在星辰啟明學院，在這片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可他剛走進部落，那些人的反應就讓他愣住了。

    不是歡迎，不是好奇……

    也不是恐懼。

    那些部落人看見他，先是愣住，然後眼中露出一種奇怪的光芒……

    那是飢餓的光芒。

    他們盯著諾瓦，如同盯著獵物。

    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已經悄悄拿起了石斧和木棍。

    一個年老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身上掛著各種骨飾，臉上塗著白色的圖案。

    他用一種諾瓦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幾句什麼，那些部落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們圍攏過來，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將諾瓦困在中間。

    手中的石斧和木棍握得緊緊的，臉上是那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貪婪。

    諾瓦終於明白了。

    他們是要吃他。

    他不敢相信。

    作為人類，居然吃人？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事，從未想過的事。

    即使在最黑暗的夢境裡，他也不曾想像過這樣的場景。

    “你們……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忿怒。

    沒有人回答他。

    他們聽不懂他的話，或者聽懂了也不在乎。

    那個年老的祭祀舉起手中的骨杖，嘴裡唸唸有詞。

    那些部落人開始逼近，眼中滿是飢餓與貪婪。

    諾瓦閉上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猶豫。

    他抬手，一道烈焰從掌心湧出，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吞沒。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他們瞬間化成了灰燼。

    風吹過，連灰燼都散了。

    整個部落都安靜了。

    那些還活著的人呆立原地，手中的石斧和木棍“咣噹”掉在地上。

    他們看著諾瓦……

    看著那道從凡人軀體中迸發出的神威，雙腿一軟，齊刷刷跪了下來。

    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他們在祈求神明的寬恕。

    諾瓦站在他們面前，低頭看著那些匍匐的身影。

    他的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這些人，已經不算人了。

    一個吃過人的人，就不再是人。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看著他們眼中的恐懼，看著他們額頭上的泥土和血跡，忽然覺得很累。

    他抬起手，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將整個部落吞沒。

    石屋在燃燒，木筏在燃燒，那些田地也在燃燒。

    火焰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諾瓦站在火前，看著那些罪惡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風從海面吹來，捲起漫天火星，如同無數飛舞的螢火蟲。

    火光漸漸熄滅，那個部落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只有灰燼，和灰燼中那些燒焦的骨骸。

    諾瓦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下一個部落走去。

    後面的日子……

    比他想像的更加沉重。

    幾乎每一個部落，都有食人的習慣。

    有些部落把戰俘吃掉，有些部落把病弱的老人吃掉，有些部落甚至在糧食不夠的時候，抽籤決定誰會成為食物。

    他們把這當作理所當然的事，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他們的祭祀告訴他們……

    這是神明的旨意，是祖先傳下來的規矩，是天經地義的事。

    諾瓦聽過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阿波羅刻在神殿中的那行字。

    “慾望，是人痛苦的根源。因為慾望永遠不能被滿足。”

    “而怨恨，正是不滿足的開始。”

    這些人，不是在慾望中沉淪，而是在絕望中墮落。

    他們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惡劣到連最基本的道德都無法維持。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文明，不知道什麼是法律，不知道什麼是人性。

    他們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