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残魂都能被引走。

    有些魂已经破碎得太厉害，只剩一团混乱怨气，鬼门小径也无法承载。

    但那些还保留着一点清明、一点执念的村民残魂，却被龙门以“不合蛟礼”的名义排斥，再由鬼门小径悄悄导离。

    其中那个抱着木头小马的孩子残魂，在滑入鬼门小径前，似乎短暂恢复了一丝清醒。

    它茫然地看了张尘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把怀里的小马抱得更紧了些。

    张尘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

    也不能回应。

    他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冷静评估符效的表情，像是自己真的只是嫌这些残魂品质不够好。

    有时候救人不能像救人。

    至少在妖怪桌上，不能。

    张尘能感觉到，它们并没有直接超生。

    只是被送到了【蟠桃影寿帖】留下的宴门回响附近，暂时避开了妖王吞噬。

    这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内席大妖们看着龙门筛魂，并未立刻察觉异常。

    因为从正面看，这些残魂确实被筛掉了。

    妖王得到的魂力减少了些，但更加干净。

    这符合张尘之前“魂不纯，不宜入蛟礼”的说法。

    半蛇女子忽然看了张尘一眼。

    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张尘心中一紧。

    这女人看出什么了？

    她没有开口。

    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尘不敢松懈。

    就在最后一批残魂即将通过龙门时，寿台上的妖王忽然低笑一声。

    “张尘。”

    “你这符，很巧。”

    张尘心头一沉。

    妖王缓缓低头，竖瞳盯着他。

    “巧到本王都想问一句。”

    “那些被排斥的魂，去了哪里？”

    内席气氛瞬间凝固。

    张尘后背发凉。

    被发现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个解释。

    说被龙门净化了？

    太假。

    说自己也不知道？

    更假。

    在妖王这种老东西面前，越装傻越容易死。

    最好的办法，是承认一半。

    承认龙门排斥了杂魂。

    但不承认自己是为了救人。

    但妖王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震碎龙门。

    它只是看着张尘，眼中不但没有杀意，反而多出一种更加浓烈的兴趣。

    “你能在本王寿宴规则里，藏一条小路。”

    “你能让本王的祭品，从本王眼皮底下少掉一部分。”

    “很好。”

    妖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愉悦。

    “这说明，你不只是会制卡。”

    “你会改规则。”

    张尘没有说话。

    妖王庞大的蛇躯缓缓盘动，三根锁链哗啦作响。

    “本王不杀你。”

    “那些残魂，便算你私藏的报酬。”

    “但接下来，你要为本王做一件真正的寿礼。”

    它俯下身，冰冷竖瞳几乎与张尘平视。

    “张尘。”

    “为本王制一张化龙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