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都有一套固定格式。

    献礼者，收礼者，验礼者，入库者。

    除此之外，部分年份后面还刻着很小的批注。

    “可食。”

    “可炼。”

    “可养血月。”

    “不可近魂。”

    张尘越看，心里越冷。

    这些批注说明，青山妖王并不是随便收礼。

    它一直在有意识地筛选材料。

    兽丹补骨，妖心补血，生魂补魂，山石草木补青山本身。

    这场寿宴表面是群妖贺寿，实际上就是一场漫长的积材仪式。

    也正因为如此，一件外来寿礼想混进来，必然要经过验礼者。

    张尘一页页往后翻。

    青衣狐女低声提醒：“金狮兄长出事，是血月最红的那一年。”

    张尘点头，很快找到那一页。

    这一页明显被人动过。

    骨面上有几道深深抓痕，像是有人想把某个名字挖掉。

    但越是挖，残留气息越重。

    那些抓痕并不新。

    边缘已经被血月妖气反复浸透，颜色发黑。

    说明有人在很多年前就处理过这一页。

    可奇怪的是，礼簿没有自动修复，也没有把被刮掉的内容彻底抹去。

    张尘猜测，这不是礼簿不能。

    而是规则不允许。

    副本可以被蒙蔽一时，却不能承认一笔已经发生过的礼不存在。

    张尘开启【谛听之耳】。

    嗡。

    骨页上的声音一下子活了过来。

    他仿佛听见金狮沉重的喘息，听见黑木匣开启时湿滑的轻响，也听见一声极低、极远的笑。

    那笑声让张尘心底一寒。

    它和第九席残印给他的感觉有些相似。

    不是同一个人。

    但像是同一类黑暗里伸出来的手。

    张尘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低头读出骨页上残留的字。

    “无名客，献龙涎黑珠一枚。”

    “收礼者，金狮。”

    “验礼者……”

    他顿了顿。

    黑鹰妖的羽翼猛地一张。

    狂风骤起，直扑张尘手中礼簿。

    张尘心里冷笑。

    急了。

    它若真无辜，第一反应该是让张尘继续念下去，借礼簿还自己清白。

    可它选择毁账。

    在妖王面前毁账。

    这已经不是心虚，是近乎本能的恐惧。

    他没有硬挡，而是把礼簿往【龙门点睛图】边缘一送。

    龙门上净魂火骤然亮起。

    狂风撞在净魂火上，顿时被烧出一片黑烟。

    妖王冷冷道：“黑鹰，你想做什么？”

    黑鹰妖僵住。

    张尘抬头，一字一句念完。

    “验礼者，黑鹰。”

    内席骤然安静。

    张尘合上礼簿，声音很轻。

    “妖王，若黑珠无异常，金狮为何出事？”

    “若黑珠有异常，当年验礼的人，为何没验出来？”

    他看向黑鹰妖。

    “或者说。”

    “它验出来了，只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