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最后一句话落下，黑鹰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被冤枉后的愤怒。

    而是猎物被逼到角落后，终于露出的凶性。

    “人族，你找死。”

    黑鹰妖双翼猛地展开。

    漆黑羽毛如刀片般竖起，每一根羽毛边缘都泛着金属冷光。

    它的气息很强。

    在内席九妖之中，黑鹰妖未必是最强的，却绝对是速度和杀伐最凶的那一类。

    张尘只觉得眼前一黑。

    黑鹰妖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瞬，一只鹰爪出现在他眉心前方。

    太快了。

    快到他连召出灵卡的念头都来不及完全转动。

    轰！

    一只白色虎爪横空探出，硬生生按住了鹰爪。

    白虎站起身，金色虎瞳盯着黑鹰妖。

    “寿宴之上，贵客未定罪前，不得私杀。”

    黑鹰妖声音阴冷：“他污蔑内席大妖，搅乱寿宴，该死。”

    张尘咳了一声，强行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我有没有污蔑，入门一验就知道。”

    黑鹰妖猛地看向他。

    张尘继续道：“既然黑鹰大人当年是验礼者，如今龙涎黑珠有疑，金狮旧痕有疑，妖王蛟影也有疑，那最该验的，不就是验礼者吗？”

    这话很绕。

    但逻辑很清楚。

    礼有疑，先验礼。

    验礼有疑，就验验礼之妖。

    妖王宴本就是以“献礼”“收礼”“验礼”维系规则的副本。

    张尘这句话一出，心口红线没有收紧，反而松了一点。

    说明寿宴规则认可这个说法。

    不仅如此，礼簿上的骨铃也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叮。

    很细的声音。

    却让黑鹰妖脸色更难看。

    那不是普通铃声。

    而是礼簿在应账。

    当年它作为验礼者记名，如今那件礼出了问题，它就有义务受验。

    张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赌对了。

    寿宴规则不在乎公道，却在乎礼数。

    他只要把“查灾熵”说成“验旧礼”，就能借规则压黑鹰入局。

    黑鹰妖自然也感受到了。

    它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妖王缓缓开口：“黑鹰，入图受验。”

    黑鹰妖低头。

    “大王，这人族狡诈，他的图未必可信。”

    “那你便证明给本王看。”

    妖王声音平静。

    可越平静，越可怕。

    它不是在替张尘说话。

    它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寿宴里，有人借它的礼、借它的名、借它的化龙之心做局。

    王可以被劝。

    但不能被当成容器。

    黑鹰妖的身体僵了片刻。

    张尘看在眼里，心里更稳了几分。

    它怕。

    怕被验。

    那就说明它身上一定有东西。

    “入图不用本体。”

    张尘适时开口，“取一根本命羽便可。”

    这也是他给黑鹰妖留的台阶。

    真让黑鹰本体入图，对方绝对会拼命。

    一根本命羽则不同。

    它足够代表黑鹰妖的血脉和气息，也足够被礼簿牵引，却又不至于让黑鹰觉得自己立刻要被宰。

    张尘要的不是现在杀黑鹰。

    他要的是让黑鹰自己在规则面前露馅。

    黑鹰妖冷冷看他。

    张尘面不改色。

    “妖王的蛟影尚且只是以逆鳞和蛟血入图，黑鹰大人若本体入图，未免太给我面子了。”

    半蛇女子低笑一声。

    紧绷的气氛因为这句不合时宜的调侃，稍稍松了一线。

    黑鹰妖脸色更加难看。

    但妖王已经看着它。

    它只能抬手，从左翼根部拔下一根黑羽。

    那根羽毛离体的一瞬间，张尘清楚看见黑鹰妖眼角抽了一下。

    疼。

    也心虚。

    黑羽飞入【龙门点睛图】。

    张尘没有让它靠近妖王蛟影，而是在龙门另一侧单独开出一道小门。

    这一扇小门的名字，他没有宣之于口。

    但在心里，张尘把它叫作验礼门。

    验的不是黑鹰妖能不能化龙。

    也不是它有没有资格入席。

    只验一件事。

    当年的龙涎黑珠，有没有在它身上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