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光芒只闪了一瞬。

    快到若不是张尘此刻全部心神都贴在【龙门点睛图】上，根本不可能察觉。

    黑鹰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它左翼微微一收，黑羽层层叠叠垂下，将翼根遮得严严实实。

    张尘没有立刻点破。

    现在点破，证据不够。

    黑鹰妖身为内席大妖，又明显是妖王身边的强硬派，单靠一瞬间的暗光，压不住它。

    更重要的是，张尘还不确定黑鹰妖是被污染，还是主动投靠。

    这两者差别很大。

    前者还能验。

    后者就得防着它掀桌子。

    妖王的目光从青衣狐女身上挪开，落到黑鹰妖身上。

    “她说的，可是真的？”

    黑鹰妖低头道：“大王，当年金狮确实带回过一件外来寿礼，属下也确实验过。但那礼入库之前，并无异常。”

    “无异常？”青衣狐女轻声道，“兄长就是从那之后变的。”

    黑鹰妖冷冷看她。

    “金狮贪功，私自吞礼，后来失控背叛大王。这是青山众妖都知道的事。狐女，你今日反复替叛徒翻案，莫非也想背叛大王？”

    青衣狐女眼底青火一闪。

    外席群妖却低下头，不敢出声。

    金狮的旧事显然牵扯极深。

    谁碰，谁都可能被拖下水。

    张尘忽然开口：“有没有异常，看账。”

    黑鹰妖猛地转头，“人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张尘淡淡道：“我是制卡师。”

    “你们让我制【龙门点睛图】，又让我判断灾熵暗斑从何而来，我当然要看材料账。”

    他抬头看向妖王。

    “妖王，寿宴收礼，总不至于连礼簿都没有。”

    这话一出，红袍迎客使脸色顿时变了。

    妖王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它一眼。

    红袍迎客使双膝一软，立刻跪下。

    “大王，礼簿在小妖这里。”

    “取。”

    妖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红袍迎客使不敢迟疑，转身快步下台。

    张尘趁这片刻时间，悄悄调整【龙门点睛图】的气息。

    蛟影仍停在门柱之前。

    腹部灾熵暗斑被净魂火照着，暂时没有继续扩散。

    暗金蛟血悬在门上，像一滴随时可能落下的雷。

    张尘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快见底。

    但他不能停。

    一停，局势就会重新回到妖王的杀意里。

    更麻烦的是，他还得管住自己的表情。

    第九席残印就在他胸口封着。

    刚才水镜和礼簿里同时出现那种黑暗气息时，残印已经有了反应。

    若他露出半点熟悉之色，妖王和内席这些老妖未必猜不到问题。

    所以张尘只能把所有震惊都压成冷静。

    他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一个发现材料污染的制卡师。

    不是一个曾经收到暗黑议会请柬的倒霉蛋。

    很快，红袍迎客使捧着一本厚重礼簿回来。

    那礼簿不是纸做的。

    而是一片片薄骨串联而成。

    每一片骨页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妖文和血纹。

    骨页边缘还挂着一枚枚细小铜铃。

    张尘翻动时，铜铃没有发出清脆响声，反而传出极低的呜咽。

    像是每一页礼簿，都压着一段被迫承认的交易。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妖王宴能维持这么多年。

    礼簿不是单纯记账。

    它本身就是副本规则的一部分。

    谁献过礼，谁收过礼，谁验过礼，全都被它记住。

    只要名字还在，就不能轻易赖账。

    张尘接过礼簿时，指尖被骨页边缘划了一下。

    一点血珠冒出。

    礼簿像活物一样微微一震，似乎想吸他的血。

    张尘眼神一冷，袖中【桃都鬼门符】幽蓝光芒一闪。

    骨页立刻老实了。

    他顺势用指腹抹过那一点血珠，没有让血真正落进礼簿。

    这种副本里的账本最喜欢认主，也最喜欢认债。

    张尘可不想查个账，还顺手把自己签成下一份寿礼。

    尤其是在一群妖怪盯着他流口水的时候。

    他翻开礼簿。

    前面大多是常规寿礼。

    某年，青狼献三百年兽丹。

    某年，赤蟒献蜕鳞一副。

    某年，山魈献山心血石。

    记录看似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