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到旧戏票到出发，协会只给了张尘十八个小时。

    准确地说，是季衡只给了十八个小时。

    张尘难得没有继续折腾，老老实实在修复舱里躺了十二小时。

    精神力恢复到六成。

    魂体裂痕也被暂时稳住。

    这个状态不算好。

    至少已经从“随时可能倒下”，进步到“打完再倒也来得及”。

    金毛犼吞下的幼龙真血仍未完全消化。

    短时间召唤可以，持续战斗不行。

    至于【尼德霍格之影】，徐长老直接在卡位外加了第二重魂锁。

    它体内的猎印正与第九席权柄相连。

    在候选影域中召唤尼德霍格，等于主动把自家门牌挂到对方舞台中央。

    不到绝境，绝不能用。

    剩下六小时，全部用来准备。

    协会先对旧戏票做了七次检测。

    火烧不坏，剑斩不开，空间封锁也无法隔绝它与剧院的联系。

    只有沿着边缘齿痕撕动时，票面会短暂分成四份。

    每一份背面都浮现出不同座号。

    【一排九座。】

    【一排十座。】

    【一排十一座。】

    【一排十二座。】

    刚好四张。

    也刚好对应昨夜参与诱饵局的四人。

    季衡不是随手送票。

    他已经替每个人安排好了位置。

    徐长老原本想把票留在协会。

    可戏票离开张尘超过百米，四道齿痕就会自行撕裂，并在最近的活人影子上生成副票。

    与其把入场身份随机送给别人，不如由张尘亲自封存。

    至少票在手里，什么时候撕、撕给谁，决定权还在他们这一边。

    戏票既是季衡的邀请，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主动握住的剧院凭证。

    张尘没有把戏票撕开。

    一张完整旧票只能算邀请。

    四张副票，却可能直接给他们落下观众身份。

    雷浩换上协会新调来的【不动之心铠】修复件，重点加固背部和脚下。

    昨夜被影子从后心偷袭的经历，显然给装备师留下了深刻印象。

    凌影带了十二枚新的无影雷钉，以及两张用于强制照明的【白昼闪】。

    叶梓灵则重新温养银色剑卡，专门调整了斩契频率。

    张尘自己的准备最杂。

    【桃都鬼门符】、【龙门点睛契】、十二年前的事故封条、纸质建筑图，以及一小瓶晨鸣灵鸡冠血。

    鸡血未必能克影。

    但能报晓、破夜。

    真被困到天亮，至少还能试着叫个早。

    “为什么只让我们四个进？”

    叶梓灵问。

    “票只盯上了四个人。”

    张尘道：“再多带一个，进去就是无票演员。”

    “外面的人越多，被剧院借走的影子也越多。”

    “徐长老守出口，比跟进去更重要。”

    第二天晚上十点，旧城区完成疏散。

    永宁大剧院外三条街道全部断电，只有协会布置的无影灯照亮路面。

    张尘、雷浩、凌影和叶梓灵站在封锁线内。

    徐长老留在外部指挥阵列。

    四人身上都没有携带写有姓名的物品。

    旧戏票则被封在透明卡盒里，由张尘保管。

    “记住。”

    徐长老的声音从无标识耳机中传来。

    “首要目标是确认三十七名失踪者状态。”

    “其次才是季衡。”

    “若影域强度超过海境，立即撤离。”

    雷浩活动了一下肩膀。

    “长老，怎么判断超过海境？”

    “你一拳下去，剧院没坏，你先坏了。”

    雷浩沉默两秒。

    “非常直观。”

    张尘差点笑出声。

    看来徐长老跟他们待久了，说话也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四人越过封锁线。

    刚走过第一个路口，张尘便察觉到不对。

    协会无影灯从正上方照下，四人的影子本该缩在脚底。

    可街道两侧的橱窗里，却始终映着另一组人影。

    那四道人影穿着老式礼服，手里各拿一张戏票，与他们保持着相同速度。

    雷浩停下，它们也停下。

    凌影抬手，橱窗里的“凌影”却慢了半拍才抬手。

    “剧院影域已经扩到外面了。”

    叶梓灵剑光一闪，整面橱窗碎裂。

    玻璃里的四道人影没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