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这种东西一旦接到手里，再想甩掉就难了。

    叶梓灵扫过座位，冷声道：“他很自信。”

    “在自己的剧院里等了十二年。”

    张尘道：“换我也得多排几遍。”

    那种没有目光的注视，比真正的眼睛更加令人不适。

    雷浩握紧拳头。

    “是他们？”

    “魂在，身体也在。”

    张尘开启【谛听之耳】。

    三十七道心跳从座椅深处传来。

    不是从胸腔。

    而是从每张椅子下方。

    这些人的肉身没有腐烂，也没有衰老。

    影域把他们停在了首演当夜。

    代价则写在空白面孔上。

    每维持一年，脸上的某一部分就会被剧院取走，制成影傀可以使用的人像。

    影傀掌心那十几张闭眼人脸，便来自这里。

    凌影在第三排发现了一枚锈蚀协会徽章。

    徽章主人正是当年负责验收的卡师之一。

    他双手放在膝上，右手食指却始终指向放映室方向。

    十二年来，他或许一直在用仅剩的意识提醒后来者。

    “他们还有记忆。”

    凌影声音低了几分。

    “至少一部分有。”

    张尘点头。

    这也意味着不能简单把魂送走。

    要让这些人真正回来，必须同时解开肉身、票根和被夺面孔之间的联系。

    【桃都鬼门符】只能先救魂。

    想救回完整的人，还得找到季衡存放“脸”的地方。

    张尘走到最后一排，低头查看。

    座椅底部贴着一张已经发黑的票根。

    票根一端连着木椅，另一端化作细线，扎进无脸观众的影子里。

    它们的魂不是被困在身体中。

    是被票根钉在观众席上。

    叶梓灵指尖剑光微亮。

    “能斩吗？”

    “先别动。”

    张尘伸手靠近票根。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纸面，前方一名无脸女人突然抬起双手。

    啪。

    清脆掌声在剧院内响起。

    她手掌落下后，座椅下的心跳明显弱了一分。

    张尘立刻收手。

    碰票根，会消耗观众的魂。

    这就是季衡留下的保险。

    暴力撕票，等于先撕人。

    凌影抬头看向剧院四周。

    “有三十七条影线通向放映室。”

    “不是单独控制。”

    “它们连着同一个源头。”

    张尘沿着心跳最清晰的方向，走到第一排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女孩手腕上还戴着褪色生日纸环。

    张尘引出一丝净魂火，轻轻点在她的影子边缘。

    净魂火没有烧断票根，只暂时驱散了覆盖魂体的黑影。

    女孩空白面孔上，缓缓裂开一条极细的嘴缝。

    “别……”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张尘蹲下身。

    “别什么？”

    “别让……我们鼓掌……”

    女孩双手剧烈颤抖，像在抵抗某种命令。

    “三次掌声……”

    “台上……就会变成真的……”

    话音刚落，舞台上方的灯突然亮起。

    女孩脸上的嘴缝重新合拢。

    三十七名无脸观众同时坐直身体。

    厚重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舞台中央摆着一张漆黑座椅。

    一个和张尘一模一样的影子，正跪在座椅前方。

    剧院深处，季衡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第一幕。”

    “候选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