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完全拉开。

    舞台上的“张尘”缓缓抬头。

    它有和张尘一样的脸。

    眼睛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转动的漆黑影子。

    它面前的第九席座椅空无一人。

    椅背上，暗影狩猎的猎印正一寸寸亮起。

    张尘精神世界中的【尼德霍格之影】猛地睁眼。

    缠在龙躯外的第二重魂锁剧烈震动。

    舞台在通过影戏，牵引他体内真正的猎印。

    “季衡。”

    张尘抬头看向空荡荡的二楼包厢。

    “请人看戏，自己不露面？”

    “导演不该抢演员的光。”

    季衡的声音从剧院每个角落传来。

    “何况这一幕的主角是你。”

    舞台上的影子伸出双手，抓向第九席椅背。

    第一排无脸观众同时抬手。

    啪！

    第一次掌声整齐落下。

    张尘胸口像被无形重锤砸中，身体晃了一下。

    一道黑色细线从脚下升起，连接到台上的影子。

    影子五官顿时清晰了几分。

    与此同时，张尘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变淡。

    不是受伤，也不是被吞噬。

    而是舞台在把现实中的细节，一点点拓印到影子身上。

    三次掌声不是简单增幅。

    每响一次，台上的假人就会从他这里取走一部分“真实”。

    “掌声是见证。”

    季衡轻声道：“三十七名观众看着你归席，假的也会被影子承认。”

    “等第三次掌声落下，台上的你便是现实里的你。”

    “你可以选择自己坐上去。”

    “也可以让影子替你坐。”

    “有区别吗？”张尘问。

    “当然。”

    “前者保留名字，后者只剩影子。”

    季衡话音落下，舞台背景也随之变化。

    黑椅后方升起七号魔窟的残破轮廓。

    一头由纸影拼成的尼德霍格盘踞在半空，龙爪下压着雷浩、凌影和叶梓灵的影子。

    台上的“张尘”站起身，亲手把三道同伴影子推向黑椅。

    黑椅吞下他们，椅背上的第九席猎印顿时完整一分。

    雷浩看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破戏谁写的？”

    “根据影子自己写的。”

    季衡语气平静，“人会撒谎，影子不会。”

    “他需要力量，会使用灾龙。”

    “他珍惜同伴，也就更容易被同伴拖住。”

    “当力量与同伴只能选一个，影子已经替他给出答案。”

    张尘听完，认真评价。

    “人物动机太硬，逻辑转折也差。”

    “你们这戏演了十二年还没公开售票，是有原因的。”

    季衡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雷浩咧嘴笑了。

    “兄弟，骂得专业。”

    张尘嘴上轻松，精神世界里却半点不敢放松。

    纸影尼德霍格每扇动一次龙翼，真正的【尼德霍格之影】就会撞击一次魂锁。

    舞台正在借他记忆中的灾龙形象，替猎印寻找出口。

    第一声掌声不仅让影子有形。

    还把台上的假象与他的卡牌建立了联系。

    “第一掌，定形。”

    “第二掌，定名。”

    “第三掌，定席。”

    季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慢说出三步规则。

    “你还有两次选择机会。”

    “主动坐下，或者看着他们替你谢幕。”

    张尘点了点头。

    “那我选第三个。”

    “砸场子。”

    雷浩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低吼一声，暗金铠甲完全展开，整个人如同一头暴熊冲向舞台。

    刚越过第一排座椅，地面红字立刻亮起。

    【复查者不得登台。】

    雷浩身前像是多出一堵无形墙壁。

    他的肩膀重重撞上去，整座剧院都震了一下。

    墙没碎。

    雷浩也没退。

    “超过海境了吗？”

    张尘问。

    雷浩咬着牙继续发力。

    “我还没坏！”

    那就是还能打。

    舞台上的纸影尼德霍格忽然俯冲而下。

    它没有越过舞台边界，吐出的黑色龙息却沿着张尘脚下那根细线烧了过来。

    叶梓灵横剑挡在张尘身前。

    银色剑幕与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