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相撞，大片黑纸在空中燃烧。

    凌影趁机将两枚雷钉打入地面，钉住张尘与台上影子之间的连线。

    雷浩则继续冲击无形舞台墙，硬是用肩膀把边界撞出一片蛛网裂纹。

    三人的动作与节目单上写得一模一样。

    挡路、提灯、斩幕。

    每完成一次，观众席那四张空位就会亮起一道红光。

    季衡在利用他们的反抗，反过来坐实预设角色。

    “别完全照着节目单来。”

    张尘立刻提醒。

    雷浩撞墙的动作一停。

    下一秒，他没有继续向前，反而转身抄起一整排无人座椅，朝舞台墙横着砸了过去。

    凌影也撤掉正面照明，让雷光沿地面爬进座椅下方。

    叶梓灵更干脆。

    她不再斩幕，而是回身一剑削掉四张节目单所在座椅的扶手。

    四道刚亮起的角色红光同时熄灭。

    “剧本可以预判行动。”

    张尘抬头看向包厢，“但人不是只会按一种方式行动。”

    “你拿影子写死角色，就别怪演员临场改戏。”

    凌影已经抬手控制剧院灯光。

    十二道雷光沿着墙面线路冲向舞台上方。

    三盏聚光灯接连熄灭。

    台上的“张尘”顿时模糊不少。

    可第四盏灯亮起时，光源竟来自无脸观众脚下。

    三十七道影子同时投向舞台，重新拼出张尘的轮廓。

    “灯只是表象。”

    凌影沉声道：“真正供影的是观众席。”

    “斩线。”

    叶梓灵银剑出鞘。

    一道剑光横穿观众席上空，精准斩中其中七条影线。

    细线断裂。

    七名观众身体同时后仰，台上影子也缺失了一条手臂。

    可不到一息，断线便从座椅下方重新生长出来。

    票根仍在。

    不拔票根，影线就能无限再生。

    但拔票根，又会直接消耗被困者的魂。

    第二排观众开始抬手。

    第二次掌声要来了。

    张尘强行催动【谛听之耳】。

    掌声还未落下，三十七张座椅下方已经传来相同节拍。

    不是观众想拍手。

    是一道藏在更深处的声音，在替他们数拍子。

    一、二、三。

    像导演用场记板给演员提示动作。

    声音不在舞台。

    也不在季衡所在的包厢。

    它从剧院最后方的放映窗口传来。

    “凌队长，照放映室！”

    凌影双手一合。

    所有熄灭的聚光灯同时转向后方。

    白光照进放映窗口。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台老式摄影机。

    摄影机镜头正对观众席。

    镜片中央，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黑色眼球。

    眼球每转一圈，无脸观众的手臂就抬高一分。

    “找到控制源了。”

    叶梓灵转身便要出剑。

    季衡却轻轻笑了一声。

    “复查者可以看。”

    “不能毁坏证物。”

    旧封条上的红光骤然压向叶梓灵。

    银色剑光被硬生生挡在放映窗口之外。

    啪！

    第二次掌声落下。

    张尘胸前黑线骤然绷紧。

    舞台上的影子已经和他没有多少区别。

    影子转过身，缓缓坐向第九席。

    而三十七名观众，再一次抬起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