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掌声即将落下。

    雷浩还在撞击舞台边界。

    叶梓灵的剑被事故封条规则拦住。

    凌影能照亮摄影机，却无法切断它与观众的联系。

    季衡显然算准了每一步。

    协会留下的封条帮张尘拿到“复查者”身份，也成了限制他们破坏剧院的规则。

    想救人，就不能直接毁掉证物。

    想毁证物，就得先放弃复查者身份，变成无票演员。

    无论选哪边，都在季衡写好的戏里。

    张尘却没有看即将坐上黑椅的影子。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摄影机那只眼睛上。

    “谁说复查只能看，不能动？”

    季衡笑道：“封条上的规则，你们自己看得很清楚。”

    “封条写的是停止演出。”

    张尘指向墙上那张仍在发光的旧封条。

    “你现在重新开幕，本身就在破坏事故现场。”

    “摄影机不是证物。”

    “是正在作案的工具。”

    旧封条上的红字微微一颤。

    压住叶梓灵剑光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松动。

    季衡的声音沉默下来。

    张尘知道自己说对了。

    规则从来不是谁声音大就听谁的。

    它先认时间，再认身份，最后才认行为。

    永宁大剧院在十二年前就已停止演出。

    季衡能用影域强行复演，却无法抹掉协会封禁的事实。

    “叶队长，再斩。”

    银色剑光第二次飞出。

    这一次，封条没有阻拦。

    季衡当然不会让她轻易得手。

    放映窗口前突然垂下数十张黑色幕布。

    每一层幕布上都浮现出一个无脸观众。

    叶梓灵的剑能斩穿幕布，却会先斩到投在上面的人魂。

    剑光在最后一刻偏转，贴着摄影机上方掠过。

    “还是不行。”

    季衡温和道：“你们太想救人。”

    “这会让你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比我慢一步。”

    观众双手即将合拢。

    张尘忽然将【龙门点睛契】按在自己眉心。

    暗金卡光没有落向摄影机。

    而是落向三十七名无脸观众。

    “没有脸，哪来的眼睛？”

    “没有眼睛，又凭什么做见证？”

    季衡用摄影机替观众提供视线。

    三十七人看到的不是舞台。

    是镜头让他们看到的影戏。

    那只黑色眼球，才是整场演出唯一的观众。

    既然它是眼，就能被点。

    也能被转。

    “点睛。”

    张尘并指一转。

    摄影机里的黑色眼球猛地翻向后方。

    它不再看舞台。

    而是看向操控它的影线源头。

    二楼中央包厢内，一道人影第一次被灯光照亮。

    灰色长衣。

    苍白面孔。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季衡。

    三十七名观众的空白面孔同时转向他。

    即将合拢的双手停在半空。

    舞台上的影子失去见证，动作也随之僵住。

    “凌队长！”

    张尘喝道。

    凌影早已准备好。

    一道蓝白雷光顺着摄影机反转的视线轰入包厢。

    季衡身前浮现出数十张黑色纸牌。

    雷光接连击穿纸牌，最终还是被一层厚重影幕挡下。

    同一时间，叶梓灵斩断摄影机与三十七张票根之间的总线。

    雷浩面前的舞台边界轰然破碎。

    他冲上台，一拳砸碎那张漆黑座椅。

    舞台上的“张尘”连同黑椅一起炸成大片碎影。

    碎影之中，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票根飘落下来。

    张尘抬手接住。

    【永宁首演残票】。

    票面有三道掌纹，前两道已经染黑，最后一道仍是空白。

    它既是第一幕的核心，也是三十七张观众票根的总票。

    只要总票还在，季衡就无法彻底抹掉那些观众的身份。

    张尘立刻将残票压入【桃都鬼门符】背面。

    桃木纹路缠住票根，暂时隔绝季衡的控制。

    第三次掌声，终究没有落下。

    但事情还没结束。

    总线被斩断后，三十七张票根同时开始燃烧。

    季衡要毁掉观众。

    “开消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