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什么票？”

    张尘没有取出季衡送来的旧戏票。

    一旦把票交出去，他们就会被正式定义成观众。

    售票员抬起苍白手掌。

    五根手指都是细长裁纸刀。

    “返场无票，补脸为票。”

    墙上那些无脸海报同时裂开嘴角。

    一张张空白面孔从纸里鼓起，争先恐后朝四人看来。

    雷浩挡在最前，暗金铠甲迅速覆盖全身。

    “我就知道不是真收钱。”

    “真收钱还好办。”

    张尘取出一张盖着协会红印的旧封条。

    这是十二年前封锁永宁大剧院时留下的原始封条。

    他没有把封条贴向售票窗口，而是反手按在大厅墙面。

    【雷泽市制卡师协会封禁。】

    【事故未结，停止演出。】

    两行红字骤然亮起。

    整个售票大厅轻轻一震。

    无脸海报扑出的动作停在半空。

    售票员也第一次出现迟疑。

    “演出……已经开始。”

    “十二年前就被叫停了。”

    张尘指向封条日期，“事故调查没结束之前，协会人员有权进入封锁区域。”

    “我们不是返场。”

    “是复查。”

    最后两个字落下，四人脚边同时浮现出一圈暗红文字。

    【临时身份：事故复查者。】

    张尘心中微松。

    旧封条能压住剧院规则，说明这里不完全是季衡的私人影域。

    十二年前的事故处理规则，依旧是它的一部分。

    售票员收回裁纸刀般的手指。

    “复查者可以入内。”

    “不得妨碍演出。”

    “不得带走观众。”

    “不得登台。”

    三条新规矩浮现在封条下方。

    雷浩低声道：“进去能看，不能管？”

    “先进去再说。”

    张尘道：“事故复查本来就包括保护受害者。它写不让带，我们未必真不能带。”

    售票员侧身让开通往内场的门。

    张尘却没有立刻迈步。

    他让凌影以雷光照过四人脚下，又用【谛听之耳】确认每一道影子都只对应一道心跳。

    售票大厅最擅长补票。

    谁也不能保证它会不会趁众人交涉时，往队伍里塞进第五个“复查者”。

    确认人数没有变化后，叶梓灵在内场门口留下一道银色剑痕。

    剑痕不是路标。

    而是用来判断空间是否再次折叠。

    若他们回头时看不见这道痕，就说明眼前的出口已经不是来时那一扇。

    雷浩则把一枚协会救援钉砸进地面。

    钉尾红光闪烁，与剧院外的徐长老保持微弱联系。

    “信号只有两成。”

    凌影看了一眼检测器，“进入观众席后，可能彻底中断。”

    “足够。”

    张尘道：“至少外面知道我们进了哪一层。”

    四人穿过狭长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历年演出照片。

    越往里走，照片上的人脸越模糊。

    到最后一张《无面人》首演合照时，画面里只剩三十七具没有五官的身体。

    其中一个站在舞台边缘，胸前挂着“制卡学徒”的木牌。

    木牌上的名字被人挖掉了。

    内场大门无声打开。

    一排排暗红座椅出现在视野中。

    舞台幕布紧闭。

    观众席却已经坐满了人。

    不多不少，三十七个。

    他们穿着十二年前的衣服，身体干瘦，双手整齐放在膝盖上。

    每个人的脸都是一片平整皮肤。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也没有嘴。

    可张尘踏进内场的瞬间，三十七张空白面孔同时转向他。

    观众席中央还留着四个空位。

    一排九座到十二座。

    正是旧戏票上出现的号码。

    四张座椅比其他位置干净许多，扶手上甚至摆着没有拆封的节目单。

    节目单封面写着四个角色。

    【归席者。】

    【挡路人。】

    【提灯者。】

    【斩幕人。】

    不用猜也知道分别对应谁。

    季衡不只准备了四个观众位置。

    连他们会在演出中做什么，都提前写进了节目单。

    张尘没有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