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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黄色的灯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温和清凉的晚风中包裹着淡淡的玉兰花香气，在安静的夜晚连花香都显得更清晰。

    江水翻涌的声音很轻，拍打的节奏像是摇篮曲，四周有一种万物都安然入睡般的静谧。出来一次心情还是放松了些，晏辽感慨，“和我妈相处还是距离产生美。”突然又后知后觉地良心发现了，猛地一震，“我还没跟她说什么时候回家。”

    唐绍铖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感到安心，“我给阿姨发过信息了。”

    “难怪她都没打电话来催我。”晏辽松了口气，又心安理得起来，“那我们再晚点回去。”

    ……走到一半就想回家了，没想到江边有这么多蚊子。

    唐绍铖穿着长衣长裤倒是还好，晏辽嫌天气热穿了短裤，露出来的两条腿被咬了快七八个蚊子包，他没忍住挠了几下小腿，红了一片。

    本来故地重游还有些惆怅，现在心情只剩下“我恨蚊子”了。两人顺着江上的桥又走到一个废弃的小广场，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凉亭的柱子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地面是小孩子用粉笔留下的跳格子游戏。

    “现在还有这个。”

    晏辽像见到古董似的凑过去看，凉亭没有路灯，借着月光大概能看清边界模糊的白线。他转头问唐绍铖，“你小时候玩过吗？”

    “不记得了。”

    晏辽瞥他，“有也不会承认吧。”

    唐绍铖笑了一声，“那你玩过吗？”

    “……我又不是一出生就有手机的。”

    晏辽短暂忘记腿上红肿发痒的蚊子包，站在起跑线往前随意地跳了两步，又蹲下来看小孩留在地面上的字迹，大概是在记录得分，名字后面画了“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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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绍铖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远了一些的背影，在尚有些微醺的意识中想到，很多复杂的东西在晏辽身上自然的融合在一起。有小孩子的天真和莽撞，少年时期的懒散和倦怠，还有被那一年独自生活的经历打磨出来的从容无畏，这些都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矛盾地体现，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上一世他们也是在这个年纪重逢，唐绍铖同样有过这种感觉，他有和成年人相处的一套模式，可在晏辽身上从来没有奏效过。

    晏辽像是不受控制的意外，毫无征兆的陨石一样降临在他的生命。最初是以客气的口吻在电话里问，“我能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吗？”唐绍铖还记得这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困倦的，仿佛睡眼惺忪的、风餐露宿后没休息好就醒来的毛绒绒，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那时他还不知道，扮可怜骗自己心软也是这人计划的一部分。他迟疑后还是答应了“好”，没过两天就收到晏辽的微信，文字信息想象不出语气，所以看起来是略显生硬的，“来车站接我。”

    唐绍铖开车到高铁站，看到晏辽背着重重的双肩包站在树荫底下等他，手指攥着包带的样子还像是个学生，因为一张十分好看的脸，所以隔了几年没见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是他。

    晏辽微微打卷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他皮肤很白，眼睛很黑，抿着嘴唇在四处张望，听到唐绍铖降下车窗按了喇叭才慢腾腾地走过来。

    “你让我等了好久。”

    这是他们见面后晏辽说的第一句话，唐绍铖看了眼腕表，有些好笑，还没到晏辽给他发过的车次抵达时间，他转动方向盘很有耐心地问，“是提前到站了吗？”

    他从后视镜看到晏辽咬了咬嘴唇，然后这人就再也没说话了。

    唐绍铖还不知道该把这当作是他在紧张还是很不客气，他自认在工作之外都是脾气很好，和人相处也不会刻意制造压力的人。但晏辽跟他回家的一路还是话少又拘谨，看起来很矛盾，像是很抗拒又想要贴近，往前走一步后退两步再前进三步，总是很纠结的样子。

    晏辽住进来的前几天也是不爱说话，给人一种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假象，还装模作样地做家务把地板拖得反光，整个一扭捏又勤劳的田螺姑娘。

    唐绍铖对他的印象还是腼腆害羞，像没成年的小孩子。他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要逗逗晏辽，随便说点什么这人都很容易耳朵红，一着急还会抬手捂住耳朵。唐绍铖看他的动作，总莫名其妙地会联想到小狗急急忙忙藏住摇个不停的尾巴。

    他看到对方脸红无措又会生出些歉意，如果单纯论做室友来说，他和晏辽的相处是完全愉快的，在逐渐扩宽的边界中有一点相敬如宾的感觉。

    很长时间之内唐绍铖都把这当成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把晏辽当成单纯内向的年少无知不懂事的旧同学。哪能想到那时候这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爬床，还在两人都喝醉酒的月黑风高夜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次日清晨唐绍铖醒来时耳边都“轰”的一声，满脑子的想的都是“自己竟然能下得去手”，晏辽倒是只有得逞了的淡定坦然，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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