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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早晨交通拥堵，红色的车尾灯河流般连成一片，阳光像是闪烁的砂纸，路边列着两排遮天蔽日的槐树。

    唐绍铖手撑在方向盘，看旁边连坐姿都很端正的小孩，手放在膝盖上像乖巧听话的小学生。

    “我没时间过去了，你多拍点照片。”

    今天是李祎昀念叨了一个月的想让他跟大客户见面的日子，好巧不巧和画展赶在一起。晏辽“嗯”了声，又问，“那我结束后能给你打电话吗？打电话之前我会先发微信问你放不方便的。”

    又来这招，说得好像眼巴巴的很可怜一样。不管来多少次这一招唐绍铖都招架不住，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晏辽的手，“等结束了我和你说。”

    汽车停在文化创意园区的A座楼下，晏辽单手解开安全带时眉眼一弯，“哪有时间看你消息，我要工作的。”他脚步轻快地下了车，回头看到唐绍铖表情无奈或是无语地朝他挥了挥手。

    “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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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场主持人盛琳是沈亦然请来的同事，据说专业是学播音主持，现在放弃电视台月薪三千的体面工作来直播带货了，赚到更多的钱有了更少的烦恼，人生就是这样有失亦有得。

    晏辽的声音还有点哑，没睡醒似的。昨晚练到最后是背得很熟练，就是语气硬邦邦，听着仿佛在读向万国宣战诏书。但是今天现场的效果很好，带着点像感冒了的鼻音，说话时候像是含了块硬糖。

    就是底下也没什么人听，大多是来打卡拍照的游客，还有一些为了发朋友圈领取免费的纸杯蛋糕。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真欣赏画展的作品，还有人给晏辽写了信。他不好意思亲自去收，拜托沈亦然随便找了个盒子，让那些人把信都放到这个盒子里再拿给他。

    看起来有些像是在为希望工程募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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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vid平时总是事很多，但这时候非常热情，把他的宝贝咖啡店扔在楼上不管了，说要下来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晏辽还半嘲笑地说他“主理人大驾光临”，后来看他真的忙前忙后就肃然起敬了。就是在听到他指着那幅“一只大鸟”表情凝重地说“这体现了历史虚无主义”的时候，晏辽有点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画展总体还是很成功，井然有序又气氛热闹，晏辽抽空拍了几张照片给唐绍铖发过去，想了想又给他妈妈也发了一张。

    过了会儿先收到了他妈妈的回复，“出息了啊小兔崽子。”

    二十多岁了还被他妈妈叫小兔崽子。晏辽“啧”了一声，手机收回口袋的时候嘴角还是没忍住向上弯了弯。

    出息了的小兔崽子心情很好。

    虽然没有取得什么非凡的成就，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日落时分来参观的人退潮似的慢慢散去，会场只剩下一些无足轻重的收尾工作。窗外是温暖的夕阳，长桌剩下了些奶油杯子蛋糕，David又从楼上拿了一瓶覆盆子朗姆酒，跟晏辽他们站在窗边的桌子旁小酌几杯当作庆祝。

    酒过三巡之后David开始变得口无遮拦，聊到他自认为能带动气氛，所有男人都该感兴趣的话题。他不知真假地说自己是怎样在社交软件上认识一个女生，几句话就把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我说我不像被束缚在一段确定的关系里，只要不付出那么多的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他像是在慷慨传授经验，“然后不主动也不拒绝，等着她送上门来，被我吃干抹净。”

    David笑着，手指并拢横在脖颈前，隔空做了切开喉咙的姿势。他等待着晏辽和沈亦然的反应，这两个人却都没有露出他期待会看到的神情。

    更准确的来说，沈亦然微微蹙着眉头，像是时刻准备说些表达反对的话。晏辽则是没什么表情，是面对不会对他生活产生任何影响的人时一贯的事不关己的样子。David觉得无趣，赶在沈亦然开口前“嘁”了一声，抬了下手，“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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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琳从洗手间走出来时，David正像是恭候多时一样倚靠在墙边，让人有种他嘴里叼着一只鲜红玫瑰花的错觉。

    她想要转身离开，但返回的路只剩这一条了，于是硬着头皮走上去和这位楼上的朋友打了招呼，然后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遇见你之前，我不懂什么是孤独。”

    David神色忧郁地吐出这句话，手臂撑在墙上，然后又很有腔调地开始背诵英文情诗。

    盛琳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都像阅兵仪式似的站起一片鸡皮疙瘩，表情好像活见鬼了，她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你没病吧？”

    ……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混乱，晏辽是在两分钟后听到一声尖叫的。他朝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正好看到了盛琳正指着捂着脑袋的男人破口大骂。她拿出刚入学时背绕口令报菜名的精神，一个词都没重复。

    晏辽听得都想拿出笔记本逐字学习，坏就坏在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