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着他后脑的头发，过了很久之后才像叹气一样身体放松了下来，垂下眼眸压低声音问，“在学校和室友相处得也不好吗？”

    晏辽在他怀里慢吞吞地点头。

    唐绍铖抬手抹掉他的眼泪，冰凉的，从指尖一直流淌到袖口，一片潮湿的冷意，“我不是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先告诉我吗，”唐绍铖边给他擦眼泪边忍不住叹气，“现在你哭什么。”

    晏辽松开牙齿，下唇还是留下了发白的牙印，眼眶干涩酸胀的像是要裂开，“我想你。”终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都如释重负，他抓着唐绍铖的手用力贴在自己苍白的脸上，低垂湿漉的睫毛都一簇簇黏在一起，“我看到你就想哭。”

    愤怒和心疼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开。不应该是这样。是你把一切变成这样的。毫无理由的爱，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还想他会成长为独立的个体。

    你不能一边改造他一边期待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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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绍铖叹气，压住心底的烦躁，开始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快要寒假了，这半个月先住酒店，下学期我每个月都至少过来两次，你好好上课，放学就回家。”

    “你不想住学校下学期就不住了，再换一个地方，不要在这里。”

    “以后遇到事情先和我说，没来得及也别瞒着我。”

    他看了一圈四周，家具在昏暗中有模糊的轮廓，东西很少，所以放得不乱，“现在收拾东西，拿这几天能用到的，我带你出去，”他顿了顿，板着脸说，“自己收拾。”

    晏辽看着他，水雾弥漫的眼睛慢慢有了潋滟的神色，“嗯，”他蹭蹭脸上没干涸的泪痕，“你不要凶。”

    唐绍铖站在旁边，看晏辽慢吞吞把东西都整理好，换了衣服。一共也没拿出来什么，他缺少生活经验，从寝室搬出来后留下的很多都是不必要的东西，反而把有用的扔了不少。唐绍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恍然发现很多晏辽舍不得丢掉的都是自己送给他的。

    “我收拾好了。”

    “跟我走。”

    晏辽推着一个行李箱低眉顺眼地走到唐绍铖旁边，两个人前后离开幽暗的楼道，四下寂静，每间屋子都有自己的故事，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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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各样的事，一盏灯点亮，一盏灯熄灭，爱恨情仇，生老病死。行李箱的轮子滚动在坑坑洼洼的路面，胡同蹿出流浪的黑猫。警惕地睁圆双眼。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过拥挤楼道的很多盏灯火，走过不同家庭的喜怒悲欢，走过寒冷漫长的夜晚。

    唐绍铖来之前就订好了房间，平安夜的价格涨了几倍，酒店的大厅有人在弹奏圣诞节的钢琴曲。晏辽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对方请了几天的假，听到数字的时候也不知道开心还是难过，好像时间都是偷来的。

    坐电梯上楼时，晏辽的双臂从唐绍铖肩膀上方抱过去，额头贴到他的后颈蹭来蹭去。他在对方的衣服上嗅到了很淡的香水味，想到唐绍铖大概是喷了香水才过来找他，有一点想笑。但是几天之后，他因为怕提到这个会让唐绍铖记起千里迢迢去找他又扑空的事，所以不敢问是什么香水，等到这人离开前偷偷抱着他的衣服去专柜问这件事相比之下更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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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抱在一起时晏辽又没脾气了，鼻尖蹭着唐绍铖的颈窝，对方洗完澡的皮肤略微带着冰凉的水汽，像是刻入骨骼和血液一样熟悉的触感让他觉得安心，又有点委屈，“你吓死我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唐绍铖隔着被子拍了他两下，“我不像真的生气？”

    “哎。”晏辽往他怀里躲了躲，攀着他的脖颈，眼尾潮湿的绯红像是昳丽的桃花，“不一样的，”他一点点低下来，清浅温和的呼吸轻轻吹在唐绍铖的皮肤，“我以后都乖乖听话，”嘴唇慢慢贴过来，柔软的磨蹭着，“你不要不喜欢我。”

    “嗯。”唐绍铖看了他一会儿，揉了一把晏辽的头发，坏心情驱散了一些，“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