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的房间。安静的代价是偏僻和阴冷，潮湿的气味刺痛唐绍铖的眼睛，他关上门，晏辽犹豫着没有开灯，窗外昏沉的光线透进来，像朦胧的雾。

    他用冷水冲了手背烫红的地方，没什么事，思绪像是混乱的毛线，从洗手间出来后先站在离唐绍铖远一些的地方，慢吞吞地开口。

    “你别生气，我在这里也还好……还没有太糟…”

    唐绍铖盯了他一会儿，疲倦而缓慢地问，“好到想一直在这里是吗？你想证明什么，我错了还是你赢了？”

    他从进来到现在都是眉眼阴沉，晏辽垂着脑袋，“你干嘛这么和我说话啊，”他瘪着嘴往墙上一靠，忽然有点脾气上来，破罐子破摔，“我哪配赢啊，反正你又不管我死活了。”

    “你再说一遍？”

    唐绍铖的表情冷若冰霜，目光沉着看他，手背的青筋都暴起来。

    “那就是你错了。”

    晏辽瞥过发胀的眼睛，“是你说过让我先试一试的。”

    “我就是试成这样了，我就是这样了。”

    他垂下目光，故作无所谓地，“可能我就是适合这种地方，是你想错了，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从来不是你期待的那种人。”

    也许他决定住在这里的时候，有短暂的一瞬间，期待过对方发现时后悔和痛苦的表情。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知道怎么在自己最痛的时候，也准确无误地找到最能刺痛他的地方。

    只需要从细枝末节的神情变化就能验证。

    唐绍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风推过来，不置可否的样子，“所以呢，所以你想怎么办。”

    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窗外零零碎碎的星光，路灯的光，冰冷的寒气，树叶摇晃时零碎的声响，人群嘈杂哄闹高低起伏的声调从透风的窗户传进来，光影明明灭灭落在唐绍铖脸上，眉毛，眼睛，鼻梁，下颌，神态疲惫的像是快要凝固成石像。

    他在黯淡的光线中颓然靠在墙上，挺拔的身体如同滑坡坍塌的山脊，整个成为灰黑色的剪影。狭小逼仄的空间，两个人再怎么刻意拉开距离都只有几步之遥，可却好像从来没分割得这么远过，隔着无休无止的冬天，满世界发霉的味道。

    “……我想。”

    晏辽喉咙滚动，说出这两个字时眼眶瞬时就红了，上扬的语调急转直下，“我不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哽咽一声，整张脸白的像墙，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蹭着裤边，身上还穿着那件五彩斑斓的围裙，像是茫然静止的热带鱼，有些突兀和滑稽。

    唐绍铖看着他，“你真的这样觉得？你不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每一次都拐弯抹角地说反话，要是哪一回我没有猜对怎么办。你会觉得解脱了，轻松了吗？”

    好像身体再也负荷不住，巨大的压力破体而出，脚下踩着的地面瞬间塌陷，无限下坠。

    “不是！”晏辽猛地走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像是犯错的学生，脑袋一瞬间空白，只知道摇头，“……不是这样。”

    他没有想到如何更清晰地梳理凌乱的思绪，如同本能般地语无伦次地反悔着刚才的话。

    “我没有，那样想……没有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不在，我很不好。”

    “……我早就都说过了，我不能离开你的，你不相信我。”

    “我不想和你分开……”

    很难说得清楚是不是因为赌气故意搬到这地方，为的就是在对方发现真相的时刻痛彻心扉，来从对方的痛苦中汲取爱意。真的到了这时刻才发觉那样的想法有多愚蠢。

    “我以后不这样了行不行啊。”

    晏辽手腕颤抖地握着唐绍铖的衣服，手指突起的骨节像是想要用全身的力气留下他，后背越来越佝偻，骤然有了一种心如死灰般的感受，快要弯腰蹲下去的时候被往前扯了一把。

    他不可遏制地淌出眼泪。

    “你不用每次都这么做。”

    唐绍铖看到他这样就心软了，收拢了严肃的语气，脸色和声音都温和下来，叹气，“就算真有想报复我的那天，也别用伤害自己的方法。”他摇摇头，挥散一些久远的好似泡在浓雾中的记忆，不可能会重蹈覆辙。

    晏辽动了动嘴唇，唐绍铖几乎条件反射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别咬嘴。”他的手又无可奈何地摸到晏辽脸上，“你除了……”

    晏辽听到这三个字就在心里自动补齐了后面的话，“你除了会添乱”“你除了给我惹麻烦”……大概是这样的句子吧，在他抿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时候，听到唐绍铖的声音，“你除了会让我心疼还会做什么？”

    好像有一场雪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晏辽一双眼睛瞬间红了，指甲猛地掐进手心，下一秒再也抑制不住地抱住了他，双臂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身体那样用力缠到最紧，眼泪一点点渗透对方的毛衣。唐绍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