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在杨哲听来无比刺耳，他很想不顾一切地吼出实情——那胁迫的照片、杜嫣然可能怀着的、来历不明的孩子……但他死死地忍住了。

    他害怕，一旦说出来，他在孙箐眼中那点可能仅存的、作为一枚“有用棋子”的价值，会彻底崩塌，跌入一个被遗弃的深渊。

    他并不想这样，他渴望在她面前保持起码的尊严和独立性。可是，杜嫣然这座大山，又实实在在地压在他面前，让他躲不开，甩不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领导，” 杨哲抬起头，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摆脱和杜嫣然的这些……牵连？”

    孙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审视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之间的事，说到底是你情我愿。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好插手？更不好给你出什么主意。”

    “可我根本不愿意！” 杨哲几乎是低吼出来“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情愿的！”

    孙箐轻轻摇了摇头，讥讽道：“不愿意？那之前呢？杨哲，你不会是……‘吃干抹净’了，就想提起裤子不认账，拍拍屁股走人吧？”

    她刻意放缓了“吃干抹净”四个字的发音，带着明显的讽刺，“我提醒你，杜嫣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你能随便招惹、想甩就甩的女人。她要是没点把握，能这么轻易放过你？能这么高调地宣布婚讯？”

    杨哲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吃干抹尽？那晚在杜嫣然家，他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毫无印象，何来“吃干抹尽”？

    可偏偏……偏偏有那些要命的照片！杜嫣然的手段层出不穷，他现在回想起来，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设计好的“仙人跳”里。但就算真是圈套，那些照片，也足以让他百口莫辩。

    “领导，我是真的不愿意！而且，我……我……” 杨哲深深地叹了口气，胸口堵得发慌，那些难以启齿的真相在舌尖打转，却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怕一旦说出来，自己在孙箐眼中就彻底成了一个愚蠢、被动、任人拿捏的笑话。

    孙箐似乎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你说不出口具体原因，那就别说了。依我看，杜嫣然既然铁了心要跟你结婚，你不如就顺水推舟。这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未必没有好处。”

    杨哲愕然地抬起头：“领导！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孙箐竟然劝他接受这桩荒诞的婚事？

    孙箐淡淡道：“你一个大男人，娶了她，有钱有势，怎么看也不算吃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利益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她怀孕了！” 杨哲激动地打断她，脱口而出，“那孩子很可能是杨宇明的！”

    他本以为这个重磅消息会让孙箐改变主意，却不料孙箐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反问道：“哦？她亲口跟你说的？孩子是杨宇明的？”

    杨哲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地低下头：“她没明说是谁的……但我想来想去，除了是杨宇明的，还能是谁的？……”

    孙箐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轻飘飘的：“呵，那不是更好吗？反正都是你们杨家的种，你娶了她，孩子生下来姓杨，名正言顺，你白得个儿子，岂不是一举多得？”

    杨哲听出来了，孙箐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她所有的考量都围绕着她想要做事而开展。

    确实她或许在做利国利民的大事，但自己呢，自己就只能做听从她指挥，任人摆弄？他心中的苦涩像潮水般涌上，忍不住带着怨气质问道：“领导，你之所以这么想让我答应，是不是就为了让我帮你查她，查她背后的鑫万达，还有那个见不得光的防汛工程？！”

    孙箐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杨哲会如此直白地顶撞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帮我？杨哲，你搞清楚了，我让你接近她，是为了挖出可能存在的腐败链条！这是为了江城的发展，为了江城的百姓！不是在为我孙箐个人谋私利！”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再说了，我是让你想办法从她那里套取信息，可我没让你跟她上床，更没让你蠢到被人抓住把柄，弄到如今这种骑虎难下的地步！你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现在想让我给你擦屁股？”

    杨哲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尤其那句“上床”和“抓住把柄”，他张了张嘴，想辩解那晚自己根本不清醒，但最终只是无力的嗫嚅：“我……我……”

    他垮下肩膀，“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蠢货！” 孙箐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她结不结婚，我并不在意。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我甚至倾向于你结。我大概能猜到杜嫣然，打的是什么算盘。只有你这头猪，从头到尾根本没动过脑子，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杨哲被孙箐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既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