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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当年挑灯夜战,终于考上公务员时的欣喜若狂,那份渴望在体制内有所作为、光宗耀祖的雄心壮志。
他努力表现,从端茶送水的乡镇办事员,一步步爬到党政办主任的位置,虽然自知或许沾了堂哥杨宇明是县委办主任的光,但他也付出了汗水和心血。
他曾经暗暗以堂哥为目标,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走到那样的高度。那份藏在心底的自尊,又让他刻意与杨宇明保持距离,不愿被人看作全靠关系。
然而现实冰冷,他渐渐发现自己与杨宇明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这一辈子都要困在这个偏僻的苦水镇。
就在他几乎要接受现实,准备“躺平”之时,杨宇明却突然死了。他对这位堂哥的感情复杂,说不上多么悲痛,也谈不上解脱,更像是一个遥远的参照物骤然消失带来的茫然。
而这短短不到一个月,风云突变,他就像一叶小舟,被骤然卷入漩涡中心。纪委的调查、杜嫣然的逼婚、付曦的依赖与决绝、孙箐的利用与期许……一切快得如同梦幻,让他措手不及。
他低声喃喃,咀嚼一个苦涩的预言:“蛊,腹中虫也。从虫,从皿。皿,食器也,虫在皿中,食之则病……”
这古老的解释,此刻听来竟如此贴合他即将面临的命运——被放入权力的“食器”,要么蚕食寄主壮大自身,要么被毒害消亡。
孙箐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闪烁着,里面有审视,有期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颗棋子命运的怜悯。
杨哲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取代:“领导,你用‘蛊’来比喻,我真的很意外。照这个说法,我是不是注定……当寄主身死之时,也就是我灭亡之日?”
他问出了最残酷的可能性。
孙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反问:“你怕了?”
杨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摇了摇头:“领导,我不是怕。只是……这和我最初想象的路径,相差太远了。”
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心生感慨。
孙箐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有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如果你足够强大,没有被其中的‘毒’反噬,那么最终存活下来的‘蛊’,将是最终的胜者。而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不仅能保你平安,更能保证,你未来的终点,绝不会止步于这个苦水镇,甚至……不会是江城。”
她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前景。
杨哲有些错愕地看着孙箐,被她话语中透露出的庞大能量和承诺所震惊:“领导,这……您……”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孙箐站起身,两条穿着丝袜的修长美腿优雅地交错,走向她的办公桌。杨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对这双腿确实缺乏免疫力。
孙箐打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又走了回来。她注意到了杨哲那不加掩饰的目光,顿时有些恼怒,将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带着羞愤低声斥道:“你信不信我真把你眼睛挖出来!”
杨哲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着点破罐破摔的调侃:“领导,这真不能全怪我……您的腿,确实很漂亮。”
他竟然直接说了出来,很是放肆。
孙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气急败坏,脸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你个混蛋!这种话你也敢直接说出来?!”
她习惯了杨哲的敬畏和距离,这种带着痞气的反击让她一时失措。
杨哲看到她难得的窘迫,心里生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狡黠地笑了笑。既然自己都要被当成“蛊”扔进毒罐子里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能让这位始终冷静掌控局面的女领导破防一回,也算是一种小小的反抗。
孙箐被他笑得更加不自在,脸上那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强自镇定,指着茶几上的东西转移话题,却还带着点未消的怒气:“混蛋!这是我给你的活动经费!别太抠抠搜搜的,尽量想办法融入他们那个圈子,获取信任需要成本!”
杨哲愣了一下,看向茶几,那是一张银行卡,脱口而出:“这……这里面有多少钱?”
孙箐沉默了一下,才略显不自然地低声道:“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大概……有十来万吧。是我工作这些年的积蓄。”
杨哲大吃一惊,猛地站起来:“啊?这是您私人的钱!我……我不能要!这怎么行!”
他没想到孙箐会做到这一步,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来,这分量,太重了。
孙箐皱了下眉头:“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这点钱,或许还比不上杜嫣然一顿下午茶的消费,但至少能让你身上有点底气,不至于在她那个圈子里因为囊中羞涩而露怯闹笑话。该花的钱不能省,明白吗?”
杨哲咽了口唾沫,手里捏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银行卡,感觉沉甸甸的。他犹豫道:“领导,这……这是您私人的钱,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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