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办公室里的李航程、马琳和袁雄，虽然他们都假装在忙自己的事，但那种刻意营造的安静和偶尔飘过来的眼神，让他感觉所有人都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能再在办公室里接了。他拿起手机，尽量保持镇定地走出办公室，来到空旷无人的走廊尽头，才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杜嫣然带着轻笑的声音，那笑声在他听来格外刺耳：“呵，我还以为你打算不接我电话了呢？”

    他定了定神，淡淡地回道：“我不接，你难道还能直接冲进我办公室不成？” 他刚才留意过，镇政府大院门口并没有停着那辆宝马。

    “你如果想让我来你们镇政府亲自宣布婚讯，我倒也不介意。” 杜嫣然戏谑道，“从江城过来，不过就是二十分钟的事嘛。”

    杨哲皱了下眉头，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还是不必了。我……能不能……”

    “不能。” 杜嫣然直接打断了他试图讨价还价的意图，话锋一转，反问道，“还有，你脸上的伤好了吗？”

    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是关心。

    杨哲含糊其辞：“还没完全好，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消肿。” 他希望能借此拖延一点时间。

    杜嫣然笑了笑：“你可别想借着受伤一直拖下去。我已经把江城大饭店的宴会厅定下来了。我也正式通知你，下个月六号，就是我们的婚礼日期。”

    “啊？这么快？” 杨哲有些错愕。

    杜嫣然似乎很满意自己带来的冲击效果：“对，时间很紧。所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拍婚纱照、联系婚庆公司、发请柬……这些都很赶。我也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到时候你可能需要请假。不过你那工作……”

    她顿了顿，“请不请假其实也无所谓，大不了，我直接给你们黄书记打个电话说一声。”

    杨哲咽了口唾沫，赶紧拒绝：“不用了！请假的事，我自己会跟领导说。”

    他不想连这点自主权都被剥夺。

    杜嫣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安排道：“既然你的脸还没完全好，那婚纱照就定在下周吧。等消肿了再去拍，效果也好一点。”

    一想到要和杜嫣然穿着礼服、摆出亲密姿态拍婚纱照，杨哲就觉得浑身别扭，抗拒道：“我们……还拍什么婚纱照啊？没必要吧？我不想拍。”

    “哼，” 杜嫣然冷哼一声，强势不容置疑，“杨哲，我只是通知你安排，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电话确认时间地点。”

    杨哲叹了口气，反抗无效，只能消极应对：“……再说吧。”

    杜嫣然又是一声冷哼，继续下一个安排：“还有，明天，我跟你回一趟你家，去见见你爸妈。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杨哲轻轻地“啊”了一声，更加意外：“这……这没必要吧？太突然了。”

    杜嫣然却坚持道：“有必要。因为这场婚礼，我不打算邀请他们出席。提前去说一声，也省得你以后不好交代。我跟你一起去，把话说清楚。”

    杨哲听得出来，她已经把这场婚事的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包括如何“处理”他的家人。虽然明知是场戏，但听到连父母都不能参加“儿子”的婚礼，他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舒服和愧疚感：“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去？他们是我父母！”

    杜嫣然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觉得你爸妈那样的……‘实在人’，能和江城来的领导、老板们有什么共同话题？场面只会尴尬。再说了，杨哲，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这场婚礼是为了什么？是做给谁看的？何必让老人家来掺和这趟浑水，徒增烦恼？”

    杨哲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我知道。”

    杜嫣然突然娇声笑了起来：“咯咯咯……杨哲，你不会是真的……有点想娶我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考虑破例让他们来参加哟？”

    杨哲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马上接口道：“不必了！他们……他们不会习惯那种场合的。”

    他绝不能给父母希望，又亲手掐灭。

    杜嫣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场婚礼，虽然性质特殊，但客观上也算是给你铺路。到时候，县里主要的领导都会到场。你也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好好想想，婚礼之后，你愿意去哪个局办或者更好的乡镇？我可以再帮你出出力，运作一下。这……就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她说得如此直白，杨哲毫不怀疑杜嫣然有这种能量。但他心里早已有了选择，他宁愿听从孙箐那充满危险的“蛊”的计划，也不愿接受杜嫣然这种带着施舍和交易性质的“补偿”。

    “不用了。” 杨哲生硬地拒绝，“我待在苦水镇就挺好。”

    “挺好？呵，” 杜嫣然嗤笑一声，“苦水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叫挺好？杨哲，你还真是烂泥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