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讥讽的味道：“那就……谢谢杜总提携了。”

    车子驶出镇区，道路变得开阔。杜嫣然指着前方一个相对僻静、可以临时停车的路段：“找个地方靠边停一下。”

    杨哲依言减速，有些疑惑：“怎么了？你不舒服？”

    他注意到杜嫣然今天气色尚可。

    杜嫣然撇撇嘴：“今天还好，没什么反应。是给你买了身衣服，你先换上。刚才本来想让你在宿舍就换好的，结果被老兰拉着说个没完。”

    她指了指后排座位上的几个购物袋。

    杨皱了下眉头，看了看车外：“在这里换？不用了吧？”

    杜嫣然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怕我偷看啊？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杨哲瞬间语塞，脸颊有些发烫，他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我们那晚……是真的……发生了？”

    他始终对那晚的记忆抱有怀疑。

    杜嫣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催促道：“少废话，快停车换衣服！难道你想让你爸妈觉得我亏待了你，连身像样的行头都不给你置办？”

    杨哲只好将车彻底停稳。杜嫣然解开安全带，探身从后排拿过一个印着知名男装品牌logo的纸袋，塞到杨哲怀里：“先把这套换上。鞋子在后面的鞋盒里，自己拿。”

    她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副驾驶座上，似乎并没有要下车回避的意思。

    杨哲自诩脸皮不算薄，但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路换衣服，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拎着纸袋，钻到了后排座位。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艰难地脱掉自己那件普通的衬衫，换上袋子里那件质地柔软、剪裁精良的新衬衫。

    夏天的衣物倒是好换，麻烦的是裤子，在后座蜷缩着腿，动作笨拙得像只螃蟹。

    他能感觉到手中衣物的面料极好，触感顺滑，肯定价格不菲，但具体值多少钱，他完全没有概念。

    换衣服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杜嫣然的目光时不时通过车内后视镜扫过来。

    他忍不住有些恼火：“喂，别偷看行不行？”

    却不料杜嫣然干脆利落地扭过头来，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我就看了，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看？”

    杨哲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加快动作，赶紧把新裤子提上，系好皮带。

    杜嫣然又指了指后排另一个鞋盒：“把鞋子也换了，旧的放袋子里。然后下车我看看整体效果。”

    杨哲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能穿就行了，至于这么麻烦吗……”

    杜嫣然瞪了他一眼：“那你可以选择不穿，光着见你爸妈也行。”

    杨哲无奈，只好换上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鞋。旧鞋旧衣服塞进纸袋，他推门下车，站在车头前，浑身别扭。

    杜嫣然坐在车里，上下打量着他，点了点头：“嗯，还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总算有点样子了。”

    杨哲赶紧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尴尬的“造型秀”。

    “等一下。”杜嫣然又开口了。

    杨哲一愣，有点不耐烦：“还要怎么？”

    杜嫣然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拿出一把小梳子，递给他：“把你那头发稍微梳一下，有点乱。”

    杨哲无奈地接过梳子，对着车内后视镜胡乱扒拉了几下头发。终于，车子再次启动，驶向清平镇的方向。

    杜嫣然看着前方，似乎心情不错，轻轻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还算不错。”

    这“不错”指的是衣服合身，还是指他勉强配合的态度？杨哲懒得去揣摩。

    杨哲的老家也在江城县，属于清平镇。这里的条件确实比苦水镇稍好一些，虽然也好得有限，但至少镇上的主干道是平整的水泥路，不像苦水镇还是坑洼的石板路，街道也相对宽敞些。

    杜嫣然看着窗外的景象，评论道：“你家这边，看起来比你们苦水镇强点。”

    杨哲目光看着前方：“这大概也算沾了杨宇明的光吧。他当县委办主任的时候，给老家争取了点资金，把路修了修。”

    听到“杨宇明”这个名字，杜嫣然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变，随即沉默下来，不再说话，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昨晚杨哲已经给父母打过电话，只说今天会带个“朋友”回来看看，并没明说是未婚妻。他不想让父母期望太高，以免后面知道不能参加婚礼时失望更大。

    车子缓缓驶入村子，远远就看到父母已经站在家门口翘首以盼了。自从杨宇明出事死后，大伯一家在村里抬不起头，连带着杨哲父亲这个亲兄弟也觉得脸上无光，平日里很是低调。

    此刻，一辆锃亮的宝马开进这个普通的村庄，立刻引起了轰动。村民们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猜测着是谁家来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