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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嫣然瞬间变得凛冽,一股寒意:“我让你回家住,就回家住!哪那么多废话?回去把那只鸡杀了,炖汤。我要喝。”
杨哲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你……你不是有保姆吗?让保姆做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杜嫣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保姆做的是保姆的味道。我要喝你妈做的那种味道的鸡汤。你妈刚才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我看了,做法不难。你……应该会做吧?”
杨哲简直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你这不是发神经吗?鸡汤不都一个味儿?放了姜、放了枣,小火慢炖,还能炖出花来?”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想做这饭。
杜嫣然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近乎偏执的幽幽道:“或许在你看来都一样。但我觉得……不一样。”
看着她固执的侧影,听着她那难以言喻的落寞和坚持,杨哲突然就泄了气。他忽然想起她刚才在他家时,看着那碗鸡汤眼中闪过的微光,还有临走时那泛红的眼圈。让他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给你做。做完我就回镇上,这总行了吧?”
杜嫣然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偏头看着窗外,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但这次的沉默,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杨哲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江城花园那套奢华却让他感到窒息的别墅。他按照杜嫣然的要求,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炖了鸡汤,又勉强炒了个青菜。
整个过程,杜嫣然就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个临时雇来的厨子。
他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连一口都没尝,只低声说了句“我回镇上了”,便匆匆离开。
杜嫣然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屏幕,对他的去留毫不在意。
回苦水镇的路上,夜风一吹,杨哲心里那股憋闷感更重了。这算什么?以后难不成还得随叫随到,给她当厨子?
呵,这“未婚夫”当的,跟个男保姆有什么区别?他自嘲地笑了笑,感觉无比荒谬。
回到镇政府宿舍,夜已经深了。简单洗漱后,他把自己重重摔在硬板床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情绪起伏剧烈,身心俱疲。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上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孙箐回来了。
“这女人,怎么又住宿舍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难道真跟田书记闹矛盾,离家出走了?”
想到接下来还要为婚礼的事频繁请假,他就一阵烦躁。自己这么个小人物,怎么就莫名其妙卷进了这么深的一个漩涡里?杜嫣然、孙箐、杨宇明、田书记……这些名字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
“东西……”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
这个关键词再次浮现在脑海。杨宇明到底拿了或者藏了什么东西?这东西为什么如此重要,以至于让他丢了性命?他之前一直刻意回避去想堂哥的死,但今天看到大伯和大伯母那萧瑟落寞的身影,这个疑问再也无法压抑。
杨宇明是因为拿了别人的巨额好处,事情败露才被迫自杀的?可看看大伯家的境况,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大富大贵,房子还是老样子,只是门前通了水泥路,这在整个村里都很普遍。如果杨宇明真的捞了大笔黑钱,家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件事里,杜嫣然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她在其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是她逼杨宇明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导致东窗事发?还是说,杜嫣然也在找那样“东西”?
杨哲脑子里飞速运转,提出各种假设,又不断地自我反驳。线索太少,谜团太多,越想越乱。
在纷乱的思绪中,他最终昏昏沉沉地睡去。但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大伯和大伯母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奢华却空洞的婚礼现场,周围宾客满座,却看不清他们的脸;最让他心悸的是,在梦中向父母敬茶的环节,坐在高堂位置上的,竟然变成了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大伯和大伯母!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后背。他喘息着平复了一下,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凌晨五点。窗外天色微熹。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孙箐起床洗漱的声音。杨哲不由得嘀咕:“这女人,真是工作狂啊,起这么早……”
听着她开关房门、然后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杨哲拉起薄被蒙住头,试图再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磨蹭到上班时间,杨哲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他就愣了一下。平时这个点,办公室里通常只有李航程在打扫卫生,马琳和袁雄基本都是踩着点甚至迟到几分钟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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