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箐闻言，淡淡道：“用不着你还给我。这钱给你，就是让你用在‘该用’的地方。我需要用钱的时候，你直接付账就行了，不用多想。”

    杨哲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自嘲地嘟囔了一句：“好嘛……领导，您这架势，我这不是成了您的……私人管家兼财务总管了？”

    他本以为孙箐会像往常一样冷着脸训斥他“少贫嘴”，或者直接无视。

    却没想到，孙箐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带着点气音的嗤笑：“嗯……你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这句回答，远远超出了杨哲的预料！这等于是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他刚才那个玩笑式的定位！私人管家？财务总管？这可不是什么光彩或者轻松的差事，这意味着更紧密的捆绑、更绝对的服从，以及……更深的卷入。

    孙箐这种近乎坦然的承认，反而让杨哲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他原本准备好的插科打诨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场由孙箐做东的宴请，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杨哲作为司机兼“钱袋子”，自然没资格上桌。他在酒店附近随便找了家小面馆，匆匆扒了碗面条填饱肚子，就赶紧回到车里，开着空调，在驾驶座上干等着。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领导”二字跳跃出现，他立刻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孙箐的声音，不同于平日的清冷干脆，而是刻意放缓的温婉：“杨哲啊，过来吧，到大厅门口来接我一下。”

    这声音让杨哲愣了一下，心里明镜似的，这语气，八成是因为她身边还有客人，在做戏给人看。但不知怎的，听着这难得的“柔声细语”，他心里竟没出息地泛起一丝微小的、受用的涟漪。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咕哝：“真是贱骨头，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万福里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厅门口。刚到门口，他就看到孙箐正站在那儿，身边围着三四位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中年男子。

    孙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酒意的红晕和热情得体的笑容，正与其中一位身材微胖、颇有派头的男人握手道别。

    杨哲虽然不认识这些市里的领导，但从他们的气场和孙箐的态度判断，级别肯定不低。他心里不禁对孙箐又高看了一眼：这女人，能量确实不小，能在阳城请动这个级别的干部。

    杨哲和她打了个招呼“领导，我去结账。”

    孙箐点了点头，待杨哲出来时，只见孙箐身边还有一个人。

    只听孙箐笑着对那位微胖的领导说道：“丁局，您太客气了。今天真是感谢您和各位领导赏光。您看，我的司机已经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不打扰各位领导继续雅兴了。”

    那位被称作“丁局”的男人闻言，也笑着转头看向杨哲，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点了点头，对孙箐说：“孙书记太周到了。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再次感谢你的盛情款待。等你正式上任，我们再找机会聚。”

    孙箐脸上笑容不变，从容应对：“丁局言重了，应该的。那各位领导，我就先告辞了。”

    经过杨哲身边时，她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收敛，甚至没有看杨哲一眼，低声道：“走。”

    杨哲被她这干脆利落的转身弄得愣了一下——客人都还没散，她这主人倒先走了？这似乎不太合规矩。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酒店台阶上的丁局，只见那位丁局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孙箐的背影，也扫过了自己。杨哲心里一紧，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已经走出几步远的孙箐。

    孙箐径直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随手关上门。杨哲也赶紧上车，系好安全带。

    “开车。” 孙箐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浓烈的酒气。

    “是。” 杨哲应声，车子驶离了万福里酒店。这万福里酒店位置僻静，内部装修奢华，私密性极好，显然是专门用于这种不便张扬的宴请场所。孙箐今晚这顿饭，看来绝不简单。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杨哲的余光看到孙箐脸颊上的红晕未退，闭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似乎比平时沉重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领导，您……还好吧？”

    孙箐闻言，猛地睁开眼，眼神扫向他，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杨哲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噎了一下，喉结滚动，有些委屈地辩解：“领导，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您好像有点累了……”

    孙箐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锐利才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冰冷：“不劳你费心。开你的车。”

    她重新闭上眼，顿了顿，补充道，“找个地方住下吧，今晚不回江城了，就在阳城找家酒店。”

    “好的。” 杨哲依言，将车缓缓靠边停下，拿出手机开始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