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他何尝不知道付曦说的是对的？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姐，我知道。」

    付曦那边沉默了片刻，最终回过来：

    「哎……你好自为之吧。」

    这大夏天的，天还黑得像泼了墨一样，杨哲正沉浸在混乱的梦境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毫不留情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杨哲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咚咚”狂跳，他迷迷糊糊地抓过床头的手机，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屏幕——才凌晨四点零五分！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夹杂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烦躁，让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谁啊？！大半夜的！有病啊！” 他差点就骂出了口，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因，他放在枕边的手机也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领导”两个大字。

    得，不用猜了，门外肯定是孙箐。杨哲心里哀嚎一声，绝望地抹了把脸。这女人是铁打的吗？昨天折腾到那么晚，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门外的敲门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急促，手机铃声也执着地响着。杨哲认命地叹了口气，强压下满腹的牢骚和起床气，没接电话，挣扎着爬下床，胡乱套上长裤，光着膀子，睡眼惺忪、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没好气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孙箐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丝毫熬夜的倦容，她看到杨哲这副邋遢样子，眉头立刻蹙起，第一句话就是带着责问的冰冷语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杨哲顶着鸡窝似的头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领导……你看看现在才几点？凌晨四点啊！我的亲领导！您这是要干嘛呀？天还没亮呢！”

    孙箐根本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用身体挤开还挡在门口的杨哲，像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地走进了他的房间，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床铺和扔在椅子上的衣服，催促：“别磨蹭了，快点洗漱，我们马上出发，赶回镇里。”

    杨哲简直要崩溃了，他靠在门框上，抗议着：“领导，至于这么早吗？”

    “我要先回镇里拿点东西，之后还要赶到县里参加另一个重要会议。” 孙箐转过身，“时间很紧，必须现在就走。给你五分钟，收拾好下楼。”

    杨哲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却写满了“必须执行”的脸，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他认命地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地应道：“行……行吧，您是领导，您说了算……我洗把脸，您……您稍微等我一下。”

    他用冷水狠狠冲了几把脸，刺骨的凉意勉强驱散了一些睡意。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袋浮肿、满脸倦容的自己，心里把孙箐翻来覆去“问候”了好几遍。

    五分钟后，杨哲勉强收拾利落，和孙箐一起下了楼。凌晨的阳城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早起的清洁工。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孙箐依旧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杨哲则强打精神开着车，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却又无处发泄。

    回到苦水镇政府大院时，还不到早上六点，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整个镇政府静悄悄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杨哲把车稳稳停好，拔出钥匙，递给正准备下车的孙箐，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打着哈欠：“领导，钥匙给您。任务完成，我就不陪您了，我得赶紧回宿舍补个觉，困死了……”

    孙箐接过钥匙，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嘲讽的意味：“哼，就这点精力？还能睡得着就行。别睡过头了，记得准时上班。” 依旧冷淡，但似乎……也没有再多加责备。

    杨哲现在只想倒头就睡，胡乱地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了：“知道了，知道了……领导再见……”

    回到宿舍，杨哲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再次被手机闹钟吵醒时，抓过手机一看——已经上午九点十分了！早就过了上班时间！

    “糟了！” 杨哲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胡乱洗漱了一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办公楼。

    他做贼似的，低着脑袋，蹑手蹑脚地溜进党政办公室，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办公室里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李航程、马琳、袁雄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或打字，或翻阅文件。听到他进来的动静，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目光都只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探究或者准备调侃的表情。

    马琳对他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就立刻低下头继续做事了；袁雄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李航程更是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