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长一听这话，更急了。他怕的就是直接撞到孙箐枪口上。他更加恳切：“杨主任！您就帮帮忙！只要您这次帮我在镇长面前说句话，让她高抬贵手，以后在苦水镇，您杨主任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派出所上下，一定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这几乎是在递“投名状”了。

    杨哲心中一动。派出所如果能站在自己这边，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叹了口气，显得很为难：“宋所长，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孙镇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这样吧，我只能说，有机会的话，我会试着把你的难处和整改的决心，委婉地向镇长转达一下。但是！”

    他语气一转，“你得给我交个实底！你那几个手下，除了吃烧烤不给钱，还有没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比如有没有收受其他商户的好处？或者有其他违纪违法行为？要是以后爆出别的事，那我可就被你坑惨了！孙镇长发起火来，我也扛不住！”

    宋所长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信誓旦旦：“杨主任！这个您放一百个心！我以党性担保！他们就是嘴馋、爱占小便宜，纪律松懈！绝对没有其他经济问题或者更严重的违纪！我已经严肃审问过了！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宋某人第一个脱了这身警服！”

    杨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好吧，既然宋所长这么保证，那我就找机会，试着跟镇长提一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哎哟！太感谢杨主任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成不成我都记您这份情！” 宋所长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然而，他说完感谢的话，却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脸上又堆起笑容：“杨主任，还有个小事……您看，今晚我打算带着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正式去烧烤摊找老陈，把账结了，再郑重道个歉。想请您也到场，给我们做个见证，也显得我们重视，您看……方不方便？”

    杨哲心里暗骂这老狐狸真是步步为营，想把自己彻底绑上他的船。他果断摇头拒绝：“宋所长，道歉赔钱是你们派出所和老陈之间的事，是你们展现诚意、挽回形象的关键。我这个外人，就不便参与了。我去反而显得不伦不类。你们自己去处理就好，态度诚恳点，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至于向镇长汇报的事，我记着呢，有消息会告诉你。”

    宋所长见杨哲拒绝得干脆，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换上感激的笑容：“好好好！杨主任考虑得周到！那我们自己处理！再次感谢杨主任！您忙！您先忙！”

    杨哲看着宋所长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摆摆手：“宋所长，你先别急着谢我。孙镇长的心思，我可摸不准。她最后会怎么定夺，我可不敢打包票。”

    宋所长却像是认准了杨哲这根“高枝”，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话里有话地奉承道：“杨主任，您太谦虚了！要是连您和孙镇长这样的关系……都没法让镇长消气、高抬贵手的话，那咱们这苦水镇上上下下，恐怕就真找不出第二个能说上话的人喽！”

    杨哲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虽然早就料到镇里会有这种风言风语，但被宋所长这么直白地、近乎挑明地说出来，他心里还是不太自在。

    他淡淡的微笑，下了逐客令：“宋所长言重了。你先去忙吧，这事我会记着。”

    “哎，好嘞！那就有劳杨主任费心了！您忙！您先忙！” 宋所长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哈腰，退出了办公室。

    待宋所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杨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刚过八点。离正常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他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小镇，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拿出手机，找到了孙箐的号码。他知道孙箐此刻肯定还在气头上，这个电话打过去，多半是自讨没趣。

    但宋所长那边等着回话，而且……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竟隐隐有种想再去撩拨一下那只“母老虎”的冲动。

    他按下拨号键。果然，第一次呼叫，响了很久，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杨哲撇撇嘴，毫不气馁，立刻重拨。第二次，依旧如此。他锲而不舍，第三次按下了呼叫键。

    这一次，电话在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了。没等杨哲松口气，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冰冷刺骨的女声：

    “杨哲！你最好是真有十万火急的正事！要是敢废话，我回去让你死得很难看！”

    这充满威胁的话，要是放在平时，足以让杨哲头皮发麻。但此刻，不知是酒劲未散还是破罐子破摔，他非但没恼，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这女人，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维持着她那副冷酷无情、生人勿近的伪装，她不累吗？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作出委屈状：“领导，瞧您说的，我哪敢没事打扰您啊？是真有正事要向您汇报。关于派出所老宋那边处理吃烧烤不给钱那事的结果，他刚才来找过我了，想托我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