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试探的问道：“会不会是……孩子？杜嫣然肚子里的孩子？如果那孩子真的是他的，是不是有人用孩子来威胁他？逼他闭嘴？或者逼他交出什么东西？他为了保护孩子……或者因为无法承受某种后果，才……”

    孙箐眯着眼睛，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你这个猜测……有一定的可能性。孩子，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和……筹码。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并不了解你堂兄杨宇明究竟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他面对绝境时，是会选择玉石俱焚，还是会为了某些人或事而妥协甚至自我牺牲？这很难说。所以，关于动机，是孩子，还是别的什么……我现在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或许吧……各种可能性都存在。”

    杨哲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嘲道：“领导，说实话，我和杨宇明虽然是堂兄弟，听着挺近，但实际上……我们俩真没太多来往。从小到大，也就是逢年过节在老家见个面，点个头，说几句客套话。他后来当了县委办主任，风光了，我们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基本没什么交集。我实在想不通，杜嫣然，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凭什么就认定了杨宇明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这简直太莫名其妙了！”

    孙箐淡淡道：“杨哲，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杜嫣然，或者说她所代表的势力，绝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在没有一定把握的情况下，轻易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大的成本和精力，甚至不惜用‘婚姻’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捆绑你、控制你。他们既然盯上了你，就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和依据。这理由，很可能就来自于他们掌握的、而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某些信息。”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杨哲一眼：“我甚至在想……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你堂哥杨宇明，在出事之前，或者在他意识到危险降临的时候，真的通过某种你未曾留意的方式，把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或者藏在了只有你才能接触到的地方？而你自己，却因为某种原因，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绝对不可能！” 杨哲想都没想，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很是肯定，“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在清平镇老家。就是简单的拜年，说了几句闲话，他当时看起来一切正常，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之后直到他出事，我们连电话都没通过一个！他怎么可能、又有什么机会交给我东西？我敢百分之百肯定，没有！”

    孙箐听完他的辩解，只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她沉默了几秒钟，才不急不缓说道：

    “话不要说得太满。你再好好回想一下，仔细地、从头到尾地回想一下。任何一次接触，任何一句看似平常的话，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不要放过。有时候，最重要的东西，往往就藏在最容易被忽略的寻常之处。”

    她顿了顿：“你要明白，能让杜嫣然和她背后那些人如此紧张、如此不惜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你……最好再仔细想想。”

    车子将他送回了那栋冰冷华丽的“婚房”别墅。不出所料，杜嫣然果然没回来。偌大的房子里空空荡荡，只有豪华装修反射着冰冷的灯光，没有一丝人气。

    也好。杨哲自嘲地想。难得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不用去单位，他索性彻底放空自己，澡都没洗，一头栽倒在那张陌生的大床上，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竟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但身体极度疲惫，竟也一直睡到了天色大亮。

    半梦半醒间，杨哲似乎听到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大概是保姆王阿姨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此刻，他只想沉沦在无意识的睡眠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他隐约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以及上楼的声音，由远及近。是杜嫣然回来了。

    杨哲的意识在睡梦边缘挣扎了一下，接着，他听到隔壁主卧的门开了又关，随后传来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大概是她在洗澡。杨哲闭着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厌烦的哼声，将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里。

    然而，他这点清净也没持续多久。正当他又要沉入梦乡时，自己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咔哒……”

    杨哲猛地惊醒，心脏骤停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门口，站着穿着一身真丝吊带睡裙的杜嫣然。她显然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浸润了胸口单薄的衣料。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下，隐没在精致的锁骨和深深的沟壑里。

    她的脸上带着刚沐浴后的红晕，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睡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两条光洁笔直的小腿。

    “你进来做什么？” 杨哲皱着眉头。

    杜嫣然淡淡的回道：“起来了。快点，一会儿去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