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不但没出去，反而饶有兴致地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啧……本钱不错嘛。”

    说完，她像是欣赏够了，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留下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飞快地套上衣服裤子，老妈这时候来干什么？还一声不响就上了车？是来“视察”儿子儿媳的婚后生活？

    而且，她为什么是给杜嫣然打电话，而不是直接打给自己？但人已经在路上了，他再烦躁也得去接。

    等他匆匆洗漱完毕冲到楼下客厅，杜嫣然还在楼上磨蹭。他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墙上的挂钟。又过了好半天，才听到楼上传来不紧不慢的下楼声。

    杜嫣然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已经焕然一新。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提花旗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端庄、温婉，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新嫁娘的娇媚。和刚才那个穿着睡衣、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哲看着她这身打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昨夜她不知道在哪里，和谁在一起，身上可能还带着别的男人的气息，现在却能如此迅速地切换角色，打扮成一副贤良淑德、初为人妻的模样，准备去见自己的“婆婆”。这种极致的反差和虚假，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杜嫣然仿佛没看到他紧皱的眉头，神态自若地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递给他，语气平淡：“走吧，别让妈等急了。”

    “妈”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如此自然地说出来，再次让杨哲心里膈应了一下。他默不作声地接过钥匙，率先走出了门。

    从江城花园到县城汽车站并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杨哲心里装着事，他把车开得飞快，杜嫣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们刚到汽车站前的停车场停好车，就看到一辆从清平镇方向开来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站内。

    杨哲赶紧推开车门跳下去，小跑着冲向出站口。杜嫣然也紧随其后下了车，踩着那双至少有七厘米的细高跟鞋，居然也走得飞快，只是没走几步，就忍不住娇嗔地喊了一声：“杨哲！你慢点！等等我！”

    那声音让周围几个等车的人侧目。杨哲脚步一顿，心里暗骂一句，但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杜嫣然小跑两步追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俨然一副新婚妻子等待婆婆的乖巧模样。

    杨哲身体微微一僵，手臂上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但他没甩开，带着她往出站口挤。

    很快，乘客们开始陆陆续续下车。杨哲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母亲。她穿着似乎是新买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背上还背着一个大竹篓，正艰难地从车上往下挪。

    “妈！这边！” 杨哲赶紧挥手喊了一声，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杨母听到喊声，抬头看到儿子和挽着他胳膊的、漂亮得跟画里人似的儿媳妇，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她把蛇皮袋费力地拎下车，招呼道：“小哲！快过来！帮妈拿下东西！哎哟，可累死我了！”

    杨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蛇皮袋，入手就是一沉。他再一看她背上那个大竹篓，里面塞满了东西，还用麻绳捆着两只扑腾着翅膀的老母鸡！鸡毛乱飞，一股家禽特有的味道直冲鼻子。

    杨哲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忍不住埋怨道：“妈！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啊！还带活鸡！这……这车上怎么让你上的啊！”

    他都能想象到司机和其他乘客嫌弃的眼神。

    杨母被儿子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坐车来给你送东西，你还嫌弃上了？我不嫌麻烦，你倒嫌麻烦？”

    杨哲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连忙讪笑着找补：“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累着，拿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啊。”

    杨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没理儿子，而是满脸堆笑地转向杜嫣然：“嫣然啊，你看你，还特地跑来接我。坐车是有点不方便，但妈想着你现在需要营养，就带了两只自家养的走地鸡，还有这些土鸡蛋、新收的花生、晒的干菜……都是好东西！外面买不到的！等你们啥时候有空了，开车回去，妈再给你多带点！坐这公共汽车，是有点挤，也拿不了太多……”

    杜嫣然松开挽着杨哲的手，转而亲热地挽住了杨母的胳膊，温柔又体贴：“妈，您看您说的，太客气了。以后您要来城里，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让杨哲开车去接您，哪能让您坐公车这么辛苦呀。”

    杨母被杜嫣然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哎，好，好！还是嫣然懂事！”

    她转头又虎起脸对杨哲命令道：“听见没？以后我要来，你得来接！别磨蹭了，快把这些东西都搬车上去！”

    杨哲看着地上那一大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