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彻底傻眼了，鑫万达出钱重修？不要政府一分钱？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常理！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们……出钱重修？不要钱？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嫣然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刚才说了，我们也是被坑的受害者。既然是我们经手的项目出了问题，造成了隐患，那就理应由我们来负责解决，消除隐患。这有什么问题吗？”

    杨哲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试图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苦水镇的河堤……也在重修范围内吗？”

    “自然是要修的。” 杜嫣然点点头，“不过，优先级最高的，是安源镇那段率先决口的标段。要先抢修加固，确保下次汛期来临前，不再出问题。”

    杨哲似乎有点明白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是怕上面追查责任，所以才主动承担责任，出钱重修，想大事化小，保住声誉？”

    杜嫣然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冷笑：“你觉得，鑫万达会怕吗？这个工程，是经过层层审批、验收合格，最后才移交的。虽然过去了两年，但所有程序、文件、签字，都白纸黑字摆在那里。真要追究起来，责任链条上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鑫万达，就算有责任，也不是主责。我们怕什么？”

    杨哲被她这番话噎住了。确实，以鑫万达在江城的能量和关系网，如果真想推卸责任，或者只是出钱补修而不用“无偿承担”，也不是做不到。主动、全额、无偿承担重修费用，这更像是……一种姿态？一种表态？甚至是一种……交换？

    他看着杜嫣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疑窦丛生：“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无缘无故，主动掏钱出来修河堤？这不符合你们鑫万达的利益吧？”

    杜嫣然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杨哲看了好几秒：“你想知道，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杨哲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点头。他当然想知道！

    杜嫣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她向前又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杨哲身上，仰起脸，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深处：“想让我告诉你，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杨哲皱了下眉头，预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杜嫣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巡梭，开口道：“你必须每天下班都回家……”

    杨哲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你说什么？！杜嫣然，这……这算什么条件？！”

    杜嫣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开出的条件。” 她极其轻微地耸了耸肩膀。

    杨哲看着杜嫣然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有些困惑，有些警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为什么非要我住在这里？我不习惯。” 这话半真半假。不习惯是真的，这奢华冰冷、毫无人气的别墅，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无法忍受和她日夜相对，那会让他时刻想起这场婚姻的虚假、她的算计、她身上的秘密，以及……她可能与其他男人的纠葛。光是想想，就让他胸口发闷。

    “但我更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 杜嫣然的回答直接得近乎冷酷“新婚丈夫就跑回单位宿舍长住，你让别人怎么想？让你妈怎么想？今天她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你以为她心里没点想法？杨哲，这场戏，既然开场了，就得演完，演得像一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风言风语，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的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如此“顾全大局”，反而让杨哲觉得更加荒谬。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摇了摇头：“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不必非得知道那些所谓的‘真相’了。有些事，不知道，或许对我更好。”

    “哈哈……” 杜嫣然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杨哲，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以为我刚才是在和你商量？在和你讲条件，等你讨价还价？”

    她的声音不高：“不。我只是在通知你。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必须每天回家。必须住在这里。这不是选项，是规矩。我的规矩。”

    杨哲被她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霸道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抬起头：“我们好像没有这一条吧？没有规定我必须住在哪里！”

    杜嫣然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却更显强硬：“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刚刚补充上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她那副理所当然，让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个女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她划定着规则。

    杨哲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觉得，我们之间……”

    “我不要你觉得。” 杜嫣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你需要住在这里，你就必须住在这里！明白了吗？”

    强势得近乎蛮横。但就在这强硬的话语背后，杨哲看到她那双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