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隔壁主卧传来一阵清晰的电话铃声，但只响了两声，紧接着是杜嫣然压低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但“走了，他在”这几个字，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杨哲的耳朵。

    走了？谁走了？他在？是指自己在家？杨哲心里不无恶意地揣测，大概是那个男人又在催她了吧？新婚之夜跑去幽会，现在又……这女人还真是“业务繁忙”。

    果然，没过多久，隔壁传来开关衣柜的窸窣声。紧接着，他房间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杜嫣然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身端庄的旗袍，而是换成了一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剪裁大胆的黑色吊带短裙，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脸上也重新化了妆，红唇娇艳，眼神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冷淡。

    “我出去有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你自己吃吧。” 她目光在杨哲身上扫了一圈，不带什么情绪。

    杨哲心里那点恶意的揣测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是三岁小孩，饿了会自己吃，不劳你费心。”

    杜嫣然的目光似乎暗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楼下隐约传来她和王阿姨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是别墅大门开关的声音。一切，重归寂静。

    杨哲把自己扔回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像开了锅。杜嫣然身上那些伤痕，她肚子里那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孙箐那语焉不详却又指向明确的暗示，还有杜嫣然那含糊其辞的态度……这一切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孙箐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偏偏什么都不肯说透，把他像个瞎子一样丢进这潭浑水里。杨哲心里对孙箐也生出一丝恼恨，但转念一想，孙箐或许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只是把他当成一颗可以随时利用、随时丢弃的棋子罢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杨哲随便吃了点王阿姨留下的晚饭，无聊地刷手机、打了几局游戏。

    杜嫣然一直没有回来。也好，眼不见为净。至于她今晚是又在江城花园的那个角落，还是去了别处，似乎也与他无关了。他自嘲地想，自己这个“丈夫”，当得还真是“称职”。

    困意渐渐袭来，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接着是极其轻微的上楼脚步声。是杜嫣然回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他轻哼一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嘀咕：这是“玩”够了才想起回来？

    然而，就在他快要重新入睡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钻进了他的耳朵。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做梦，或者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但那哭声越来越清晰，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杨哲猛地惊醒过来，彻底没了睡意。哭声，是从隔壁传来的。是杜嫣然在哭？她又怎么了？难道是……

    他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念头，甚至带着恶意：要是这次下手重了，把她肚子里的“野种”打掉了，那才叫现世报，活该！

    但随即，那哭声似乎变了调，夹杂进了一些更加痛苦、更加急促的呻吟声，像是……疼得受不了的那种声音。

    杨哲皱紧了眉头，心里的恶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哭泣，更像是……身体上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他坐起身，侧耳倾听。呻吟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痛呼，越来越清晰。

    难道……真的出事了？杨哲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万一真出了事，他就在隔壁，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而且，不管他对杜嫣然有多少恶感，听到一个人这样痛苦地呻吟，他终究无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他烦躁地套上一件T恤，走到主卧门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呻吟声。

    杨哲握住门把手，试着拧了一下——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他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一幕：

    杜嫣然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小腹，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冷漠或算计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混合着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你怎么了？” 杨哲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小声问道。

    “疼……肚子……好疼……” 杜嫣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杨哲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捂着的小腹上，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蹲下身：“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送我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