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然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不得不去。有些事，不是我想不去，就能不去的。就像这个孩子……他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披着一件别人给的‘保护衣’。这件衣服，能带来暂时的安全，也可能带来……无穷的麻烦和伤害。我身不由己。”

    她说得语焉不详，充满了隐喻，但杨哲似乎听懂了一些。这个孩子，可能牵扯到某个人，所以杜嫣然不得不受制于人，甚至被迫去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所谓的“保护衣”，也可能是“枷锁”。但他也不知道杜嫣然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杜嫣然紧闭双眼的样子，杨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你先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了。睡一会儿，天快亮了。”

    杜嫣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杨哲趴在病床边，也感到了极度的疲惫，不知不觉也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他迷迷糊糊地醒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病房里。窗外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怎么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病床上的杜嫣然。

    杜嫣然的脸色比起昨晚似乎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此刻，她的脸颊上却飞起了两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杨哲，声音也低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想……上厕所。”

    杨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他连忙站起身：“好，你等一下，我去找护士来帮你。”

    他不等杜嫣然回答，就快步走出病房，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然而，此刻正是清晨交接班和查房的高峰期，护士站里空无一人，大概都去各个病房忙碌了。杨哲在走廊里张望了一下，直接跑去病房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正在换药的护士“护士，病人想小解，你能帮一下忙吗？”

    护士抬头看到是他，冷冷道“你们是两口子，你就不能好好照顾一下吗？她身上。。。。。。”

    她没有说下去，但杨哲是明白了，这护士不会帮忙的。

    他只能又回到病房，有些无奈地对杜嫣然说：“你……还能再忍一会儿吗？等护士来了……”

    杜嫣然的脸更红了，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我……我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了了！”

    杨哲看着她又急又窘的样子，也有些头疼。医生叮嘱要静卧，也没明确说能不能下床去卫生间。但看她这样子，显然是憋得难受，万一强行下床再出点什么问题……

    他心一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弯腰，从病床下面摸索出一个白色的、带着盖子的塑料尿壶。这东西是医院常备的，给行动不便的病人用的。

    杨哲拿着尿壶，脸上也有些发烫，但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走到床边，将尿壶递过去，声音干巴巴地说：“用这个吧。你……你自己能行吗？”

    杜嫣然看着那个尿壶，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羞耻和难堪，但生理上的迫切需求压倒了一切。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嗯……你……你转过去……”

    杨哲背对着病床，眼睛盯着墙壁，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听着身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能想象到杜嫣然此刻有多么尴尬和难堪，心里那点因为之前的争吵和算计而产生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种极其私密、也极其现实的窘境冲淡了一些。她再强势，再精明，此刻也只是一个生了病、需要帮助的、会感到羞耻的普通女人。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声响，然后是液体冲击塑料壁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杨哲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也有些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那令人尴尬的声音才停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杜嫣然在整理衣物。

    “好……好了……” 杜嫣然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虚弱，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羞赧。

    杨哲这才转过身。杜嫣然已经重新躺好，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根本不敢看他。

    杨哲走过去，默不作声地拿起那个已经有些分量的尿壶，他看也没看杜嫣然，拿着尿壶，快步走出病房，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处理掉之后，他又在洗手池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血丝、一脸疲惫、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他，杨哲，居然在清晨的医院里，为自己名义上的、满身秘密、心机深沉的“妻子”，处理这种极其私密的事情。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回到病房，杜嫣然依旧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和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