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头，但目光却不敢与杨哲对视，只是盯着他胸前的衣扣，声音也压低了些：“你……你赶紧把你们自己那摊子事理清楚！早点解决干净！别让我……别让家里人总为你提心吊胆的！”

    说完，她不再给杨哲说话的机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脚步有些凌乱，那背影，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杨哲站在原地，看着付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着，刚才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拉住她，想告诉她……可理智终究还是拉住了他。

    回到病房，杜嫣然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是，她枕头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表示她并没睡觉。

    杨哲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刚想坐下。

    “你回来了。”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 杨哲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感觉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杜嫣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说道：“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杨哲一愣，有些不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杜嫣然摇了摇头，依旧平淡无波：“我在这里没什么。我只是想了想，决定了。这个手术，我做了。不再等了。”

    杨哲下意识地追问：“你……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医生不是说还有希望，再观察……”

    “希望？” 杜嫣然打断了他，“既然大概率保不住，何必强求？周医生也说了，就算强行用药物保下来，胎儿发育也可能有问题，以后说不定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麻烦。那样，反而是害了他一辈子。不如……现在就做个了断。”

    她说这话时，冷静得甚至有些残忍。杨哲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她早上为这个孩子流泪的样子，想起她说“我想我妈了”时的脆弱，可此刻，她却能如此平静地决定放弃。这个女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手术的时候，我陪着你吧。毕竟……”

    “不用了。” 杜嫣然再次干脆地拒绝，她转过头，平静地看向杨哲“你走吧。这里我会自己安排，会请专业的护工。也省得你在这里，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说些不必要的闲话。”

    杨哲被她说得心头一堵：“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

    “可我在乎。” 杜嫣然再次打断他“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需要你牺牲名誉来陪着我的地步。不值得。”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疏离，让杨哲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她可以脆弱，可以流泪，可以流露出真实的情感，但也可以瞬间收起所有情绪，变得冷静、理智，甚至冷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真不用我陪？可是你要是动了手术，身体会很虚……”

    “我说了不用。” 杜嫣然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杨哲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等我身体好一些，能出院回家了。有些事……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就当是……对你这些天‘配合’的回报。”

    杨哲心里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杜嫣然。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告诉他真相？他有些不敢置信，讪讪地说道：“现在……你还是先养好身体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杜嫣然却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幽幽地说道：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和你拉近关系，只是……不想我们之间，最后真的变成仇人。毕竟，我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段时间。在合适的时候，我会主动提出，和你办理离婚手续。你放心，不会太久。”

    离婚？杨哲再次愣住了。他没想到，杜嫣然会如此主动、如此平静地，提前将这个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从未宣之于口的“结局”，如此清晰地摆在桌面上。他先是感到一阵荒谬，甚至有些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就为了今天说一句‘在合适的时候离婚’？”

    杜嫣然那双眼睛里，闪着杨哲看不懂的的情绪，她缓缓说道：

    “你不懂。有些事，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开头’。一旦开了头，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也……足够了。”

    杨哲皱紧了眉头，咀嚼着她这句充满玄机的话。什么叫“只需要一个开头”？她和自己结婚，只是一个“开头”？那这个“开头”，是为了引出什么“结局”？

    他看着杜嫣然，但杜嫣然已经不再看他。她轻轻挥了挥手：“你回去吧。不用再留在这里了。等我出院……‘回家’。”

    她说“回家”两个字时，似乎那栋冰冷的别墅，真的是她和他共同的、可以回去的“家”。

    杨哲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疑惑、警惕、荒谬，甚至还有一丝……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