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要和她离婚？” 杜嫣然忍不住追问。

    田学明听到“离婚”两个字，脸上烦躁的神色更浓：“离婚？呵……你以为现在，还是我想不想离的问题吗？”

    “那个女人……，她的心机，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也狠得多！以前是我小看她了，只当她是个有点能力、还算听话、也能撑点门面的女人。现在看来……我他妈真是看走眼了！”

    “而且，” 田学明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寒意，“这女人，手里恐怕还捏着不少东西。现在翅膀硬了，你以为她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对我言听计从？哼，她现在做事，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有些事，我们都得提防着她！”

    田学明似乎不想再在孙箐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也不愿过多地在一个女人面前，流露出对另一个女人的忌惮和失控感。他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她了。只要她识相，不插手、不干涉我的事，大家就还能相安无事。她做她的‘孙书记’、‘孙局长’，我做我的县委书记。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毕竟身份特殊，长时间待在杜嫣然的病房里，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医生护士撞见，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好了，我在这儿待得太久也不合适。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田学明最后叮嘱了一句，不再停留。

    杜嫣然目送着田学明离开，直到那扇门彻底静止，她才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她躺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伸手从枕头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的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留在了“杨哲”这个名字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复杂。她想起他早上给她买粥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递纸巾的样子，想起他因为被误认为“家暴男”而憋屈无奈的样子……这个被她用手段强行绑在身边的男人，却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流露出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近乎质朴的关心。

    或许，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手术做完了，人没事？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听听他的声音？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手术顺利？然后呢？让他来医院，继续扮演“关心妻子”的丈夫，承受那些医护人员鄙夷的目光？还是向他倾诉自己的恐惧和无奈？他能理解吗？他会信吗？说不定，他此刻正在心里嘲笑她的活该。

    最终，那悬着的指尖，还是没有按下去。她叹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回枕头边，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直至熄灭。

    杨哲独自回到这个所谓的“家”，感觉比在医院病房里更加无所适从。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豪华，却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可以称之为“归属感”的东西。

    百无聊赖中，他坐在客厅宽大却冰冷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付曦。想起她今天在走廊里那嗔怪的一眼，想起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想起她带着关切和担忧的叮嘱……这些细微的、不同于以往冰冷疏离的举动和语气，吹散了他心头不少的阴霾，也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点开付曦的微信头像，看着那个熟悉的、安静的对话框，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犹豫着该发点什么。

    是问候一下？还是问问医院的情况？或者……说点别的？他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却又觉得每一个都不太合适，怕唐突，怕打扰，更怕那份刚刚回暖一点的关系，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举动而再次冷却。

    就在他踌躇不定、心思百转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提示。

    发信人是——林悦。

    杨哲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疑惑。这个时间，林悦找他干嘛？难道苦水镇又有什么新情况？

    他点开了林悦的聊天框。消息内容很简单：

    「杨哲，你的领导高升了。」

    领导？高升？杨哲皱了皱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苦水镇的直属领导是黄书记，但林悦这语气，显然指的不是黄明远。难道是……孙箐？往哪高升？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哪位领导？」

    林悦几乎是秒回：「你说呢？除了那位一直‘维护’你、罩着你的领导，还能有谁？装什么傻呀！」

    果然是孙箐！杨哲一愣。孙箐“高升”了？

    他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追问：「她高升？升哪了？」

    林悦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你不是和她关系好得很吗？她没告诉你？啧啧，看来你这心腹也不够‘腹’嘛！」

    杨哲被林悦这话噎了一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再次印证了他在孙箐心中的地位——一颗棋子。他有些自嘲地低声嘀咕：“她是领导，为什么告诉我？”

    但好奇还是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输入：「她到底高升哪里了？你别卖关子了。」

    这一次，林悦似乎玩够了，直接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