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但你以为，这就是恩情，是救赎吗？不！杨哲，这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精致、也更难以挣脱的牢笼！”

    “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晚上，田学杰……那个把我推进深渊的男人，亲自开车来接我。他没有送我回家，没有一句安慰，而是……直接把我送给田学明！”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缓慢，一字一顿。

    “他把我，像一件礼物送了出去。而田学明……他接受了。很自然地接受了。从那天起，我杜嫣然，就成了他们之间，一个可以随意交换、随意使用的……工具。你说，我算什么？我他妈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她终于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杨哲彻底惊呆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几乎崩溃的女人，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虑，在杜嫣然这番血泪控诉般的自白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片面！

    田学杰的残暴，田学明的道貌岸然，鑫万达光鲜外表下的肮脏与罪恶，以及杜嫣然在其中扮演的悲惨角色——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既是替罪羊又是工具的可怜女人！

    怪不得她对田学杰如此恐惧！怪不得她对田学明态度复杂！怪不得她对孙箐充满警惕和敌意！

    可是……杨哲心里那点残存的理智，依旧在发出微弱的警报。这一切，都是杜嫣然的一面之词。固然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细节，令人动容，但……会不会是她刻意编造、用来博取同情、拉拢他、甚至误导他的故事？毕竟，她之前展现出的心机和手段，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他看着痛哭不止的杜嫣然，心里很是矛盾。“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杨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如此不堪的、黑暗的过去，她为何要向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被她算计过的男人和盘托出？

    杜嫣然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泣。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她看着杨哲，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不甘心！杨哲，我不甘心！”

    “我对田学明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我以为，有了这个孩子，我或许能摆脱田学杰的控制，能在田学明那里争取到一点地位，哪怕只是一点点保障！可是呢？田学杰来逼我给钱，我不给，他就对我下死手！孩子没了！而田学明呢？他除了警告田学杰几句，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他给过我什么？他甚至没有真正为我们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在他心里，我和这个孩子，或许根本抵不上他们兄弟之间那点可笑的‘情分’，或者……抵不上他那个宝贝弟弟能给他带来的利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再次颤抖：“我不甘心就这样！不甘心被他们像垃圾一样利用完了就扔！不甘心我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不甘心我这一辈子，就这么毁在他们田家兄弟手里！”

    她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哲：“杨哲，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在利用你。是，我是在利用你！我需要有人帮我！我需要一个……至少在名义上，是我‘丈夫’的人，在我身边！在我被田学杰逼到绝路的时候，能帮我打个电话，哪怕只是让田学明知道，我出事了！或许……那样还能让他有一丝顾忌，能救我一命！”

    “但我也告诉你，我跟你说这些，不全是利用！我是真的……真的觉得，你或许和那些人不一样。你虽然木讷，虽然有时候气得我想打人，但至少……你没那么坏。你不会像他们那样，把人往死里逼，往绝路上推！”

    “所以，我求你，杨哲。这几天，陪着我。如果……如果田学杰真的来了，如果他要对我下手，求你……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我肚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真的姓杨的孩子的份上，帮我……给田学明打个电话。就打个电话，行吗？”

    看着杜嫣然那双充满绝望哀求的眼睛，杨哲无法再硬起心肠拒绝。面对一个刚刚失去孩子、可能面临生命威胁、此刻将最不堪过往撕开给他看的女人，那句冰冷的“不”字，他终究说不出口。

    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得到这个承诺，杜嫣然眼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嘣”地一声松开了，泪水再次无声滚落，但这一次，似乎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轻轻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等杜嫣然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他才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

    “那……这个孩子，” 他指了指她平坦的小腹位置“到底是谁的？真是……我堂哥，杨宇明的吗？”

    杜嫣然没有立刻睁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说道：“这孩子……真的是杨宇明的。”

    杨宇明的！杜嫣然亲口承认了！杨哲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这时的杜嫣然回答的问题应该是值得他相信的，那孙箐怎么会？

    “那你和杨宇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哲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