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想明白，付曦的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

    「不是因为杨宇明和我的那些恩怨。而是……我希望，这个结果能让你早点看清楚杜嫣然那个女人。看清楚她的满口谎言，看清楚她接近你、利用你的真面目。可是……没想到，偏偏在这件事上，她居然没有说谎。这个孩子，还真的是他的。这让我……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如此。付曦做这个鉴定，与其说是为了查明杨宇明背叛的“铁证”，不如说，更多的是在为他杨哲担心。她希望用“孩子不是杨宇明的”这个“谎言被戳穿”的事实，来敲醒他，让他认清杜嫣然的“真面目”，从而远离危险。可鉴定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杜嫣然在这最关键的一点上，竟然说了实话。这让付曦感到深深的挫败感，也让她的担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一个在某些事情上会说真话的、更难以捉摸的杜嫣然，或许比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更加危险。

    杨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付曦在为他担心，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唤醒”他。

    他沉默了片刻：「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付曦回复得很快，但内容却让杨哲的心再次揪紧：

    「我都在想……我到底还回不回来江城了。」

    不回来了？杨哲心里一急，几乎要立刻拨电话过去：「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的房子都买了，工作也稳定，发展前景也好，怎么突然说不想回来了？是不是因为医院的事？」

    付曦似乎犹豫了很久：「我不知道……我回来了，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我有时候……很害怕。也怕……见到你。」

    怕见到我？

    杨哲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反复看着那行字，让他心乱如麻。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付曦的头像旁边，再次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但这一次，提示闪烁了几下，最终，只发来了几个简单的字：

    「好了，不说了。」

    杨哲在厨房站了许久，直到那股从冰箱门传来的凉意，才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下来。他慢慢直起身，将手里早已沥干的碗放回橱柜。

    他想起楼上那个刚刚经历流产、又被田学杰闯入惊吓、此刻或许正躲在被子里无声哭泣的女人——杜嫣然。这几日她的种种“反常”，主动透露秘密，近乎卑微的恳求，甚至在刚才危急时刻急智搬出田学明……这一切串联起来，杨哲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个女人，恐怕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田学杰的步步紧逼和暴力威胁，田学明的冷漠利用和可能的不耐，失去孩子后“护身符”的消失，将她牢牢困在中心，在这样极致的绝望中，任何一根可能抓住的稻草，她都会拼命去抓。

    而自己这个小人物，偏偏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成了她身边唯一一个与她“关系”最近、又似乎与田家兄弟没有直接利益瓜葛的男人。

    她别无选择，只能“病急乱投医”，将一部分秘密、一部分恐惧，甚至是一部分依赖，投射到自己身上。

    这不是信任。杨哲很清楚。这更像是一种溺水者本能的挣扎，一种在绝境中寻求同盟的无奈之举。

    就像她虽然告诉了他鑫万达的真相、田家兄弟对她的控制、甚至与杨宇明的纠葛，但她绝不会告诉他，她具体为田家兄弟做过哪些见不得光的脏事，手里又到底掌握了哪些足以致命的“把柄”。她也紧紧捂住了最后的底牌。

    至于将这些惊天秘密拿去举报？杨哲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没那么天真，也没那么愚蠢。且不说证据不足，单是面对田学明在江城经营多年的庞大关系网，以及田学杰那种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举报无异于自取灭亡，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当什么孤胆英雄，而是在这滩浑水中，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想通了这些，杨哲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对杜嫣然，少了些最初的憎恶和排斥，多了些理解后的情绪——同情她的遭遇，警惕她的算计，也隐隐感受到她那份身不由己的悲哀。

    他收拾好厨房，也收拾好纷乱的心情，转身上了楼。

    轻轻推开主卧的房门，杨哲本以为会看到杜嫣然已经睡下，或者至少是闭目休息。然而，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杜嫣然并没有躺下，而是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估计是她以前的，手指正在屏幕上快速地点触着什么。

    杨哲皱了皱眉，走过去：“你怎么还不休息？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杜嫣然闻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手指依旧在屏幕上滑动。

    “是公司的事？” 杨哲在床边椅子上坐下，随口问道。

    杜嫣然摇了摇头，手指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而投向杨哲：“杨哲，你觉得……我找几个保镖，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