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杨哲有些难以置信，“你找保镖……是给我的？没必要，也不太适合，就算我上班了，他未必敢到政府来找我？”

    “嗯。” 杜嫣然再次点头，“虽然你说得对，他未必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政府大楼里对你怎么样。但他那种人，下三滥的手段太多了。跟踪、恐吓、制造意外……防不胜防。有几个专业的人跟着你，至少能起到震慑作用，真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杨哲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表情，心里那点隔阂，似乎又被融化了一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真的。不合适，也没必要。”

    “为什么？” 杜嫣然蹙起眉头，显然不理解他的拒绝，“你是担心钱？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还是觉得……”

    “不是钱的问题。” 杨哲打断她，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我是什么身份？苦水镇政府的一个普通小科员，每天上下班，偶尔跑跑村里。身边突然多出几个保镖，像什么样子？单位同事怎么看？领导怎么想？传到外面去，又会惹出多少闲话？这太扎眼了。”

    他顿了顿，看着杜嫣然依旧紧锁的眉头，继续道：“而且，就像你说的，田学杰真要对付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几个保镖能24小时贴身保护吗？能防得住他收买人从背后捅刀子，或者制造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吗？真到了那种地步，有保镖也未必管用。”

    杜嫣然被他说得一愣，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她找保镖，更多是一种“病急乱投医”式的本能反应，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增加安全感。

    “可是……难道就什么都不做，等着他来找你麻烦吗？” 杜嫣然很是无力，“我……我还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 杨哲看着她的样子，反而笑了笑“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你别看田学杰力气大，块头壮，但他跑起来未必有我快。真要有什么事，我撒丫子就跑，他未必追得上我。”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自我安慰，也是为了宽杜嫣然的心。但杜嫣然却笑不出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哲……

    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杨哲，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他真的……因为我，让你出了什么事，我……”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愧疚，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哲轻轻叹了口气，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万一我出了什么事……那你就帮我，多照顾一下我爸妈吧。他们年纪大了，就我一个儿子。”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杜嫣然耳中，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哲：“杨哲！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许你胡说！”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杨哲，你……你怪我吗？怪我当初……用那种方式逼你结婚，把你拖进这潭浑水里来？”

    杨哲没有立刻回答。他平静地看着杜嫣然，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厌恶、警惕、甚至憎恨的女人，此刻却以如此的姿态，询问他。

    这几天的经历，强行将他们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他看到了她的强势背后的算计，也看到了她算计之下的身不由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过了许久，杨哲才缓缓开口：“说实话，刚开始，怎么可能不怪？我觉得你毁了我的生活。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杜嫣然的脸上停留，继续说道：“可是这么几天下来……你却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一个我完全没想到过的杜嫣然。”

    杨哲与杜嫣然之间那点微妙而脆弱的氛围，被楼下骤然响起的持续的门铃声打破。

    两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去看看。” 杨哲站起身，经历了刚才田学杰的闯入，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杜嫣然也蹙起了眉头：“小心点……如果是……” 她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最怕的就是田学杰去而复返，或者带来更多人，但要是田学杰，那自然他会直接进来了。

    杨哲点点头，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门边的可视对讲屏幕前。屏幕亮起，门外清晰的画面映入眼帘——不是田学杰，也不是什么混混模样的陌生人，而是几个穿着深蓝色夏季执勤服、头戴警帽的警察！大概有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正盯着摄像头。

    警察？杨哲心里一松，但随即又升起一丝疑惑。这么晚了，警察上门干什么？难道是小区安保例行巡查？还是说……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谨慎地问道：“你们……找谁？”

    门外为首的那个“队长”模样的人，上下打量了杨哲一眼：“你是杨哲？”

    “对，我是杨哲。” 杨哲点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警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